野猪群有些躁动,在最后排的带崽母猪已经开始择机撤退。
虽然谚语说“一猪二熊三虎”,但这是指跟人类遭遇时的威胁指数排序,战斗力得反着来。
特别是体型庞大的西伯利亚虎,它是完美的杀戮机器,兼具力量速度敏捷和战术。在单挑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除了最前面几头年轻力壮、体型比其他同类大不少的公猪还勉强能稳住外,后面一群大大小小的野猪此起彼伏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叫声,转头就向来的方向跑。
还有两头带崽母猪慌不择路跑向宿舍区旁边的树林。在奔跑过程中,十几头野猪彼此互相碰撞,几头小猪仔在混乱中被成年亚成年的野猪撞开,一声声惨叫让猪群混乱加剧。
原本宿舍区五米外设有木围栏,是专门为防止野猪或其他动物闯入宿舍区及温室大棚而建造的。混乱中一头野猪撞坏围栏,随后越过围栏冲上了公路。
这番动静让宿舍区的员工们都跑了出来,一看有野猪,几个小伙子拿起钢叉正准备抵挡,就看到那头猪极限转弯,擦着最边上那栋宿舍旁边的花坛逃跑了。
“快,去把叉车开出来,老板和德米特里肯定遇到猪群了。”
有人眼尖的看到远处拖拉机停止不动,加上野猪横冲直撞弄出来的动静也不小,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负责饲养牛羊的小伙子动作最快,翻身冲进仓库,两分钟后,叉车开足最大马力往拖拉机那边驶去。
这种叉车也是履带式的,专门运输地里打包好的干草包,速度就不可能有多快。
行驶过程中,几个小伙子猛冲过来,一个接一个地扒到车上,手里拿着钢叉、锄头和铁锹。
另一边,林渐麓看到疤王吓跑了十几头野猪,一口气松了一半。但剩下的几头野猪也不好对付啊。
单打独斗肯定是野猪输,但现在它们团伙作案,疤王一只虎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压制它们。
不过疤王老婆带着虎崽们躲得比较好,那几头野猪没发现还有虎在旁边伺机而动。
虎崽们遵循疤王和虎妈的教导,各自散开,伏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在动。
近十个月大的虎崽已经褪去了幼年的呆萌,四肢的肌肉在这段时间的训练下已经有了雏形。它们巧妙利用了焦黄的植物残秆作为掩护,这些残秆的颜色和它们的皮毛完美融合,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虎贲跟在西姆卡身后,背脊像波浪般起伏,它极其缓慢地越过每一处干枯的残秆,肉垫精准地落到干枯的植物茎秆之间,避免因为踩踏使其发出碎裂声。
另一边的巴尔克同样的动作,一双虎眼死死的盯着疤王,等待它率先发起攻击。
疤王冰冷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几头公猪,最后落到最大那一头公猪首领身上。它没打招呼直接动手,如雷霆之势冲向对方,虎爪利刃弹开,狠狠地拍向那头公猪。
公猪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嘶鸣,毫不畏惧地迎向疤王。
“砰”的一声,疤王的虎掌落在公猪的侧胛骨上,坚硬的猪皮并没如疤王想的那样被撕开口子,只落下几条血印。而刺痛更加刺激了公猪,它一低头,獠牙对着疤王的腹部捅去。
就在疤王和公猪碰撞到一起的时候,带着孩子们潜伏在浅沟里的虎妈冷静地扑出去,同样的动作,另一头身型稍微小一点的公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在虎妈腾空的刹那,三头虎崽同时从焦黄的豆茬后跃起,从左右两个方向扑向虎妈拍伤的那头公猪,并瞬间形成了小包围圈,切断了那头公猪所有的退路。
虎妈的爪子稳稳压在了目标猪的脊背上,锋利的虎爪插入皮肉,同时虎口一张,咬向公猪的喉咙。
三只小虎崽的吼声和攻击虽然稚嫩,但动作果断凌厉。巴尔克和西姆卡同时咬住了野猪的屁股和右后腿,虎贲则没能抓住最好的攻击机会,只咬住了野猪的耳朵。
其余的公野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它们看到大公猪被疤王毫不留情的拍来拍去,鲜血糊满猪头。又看到第二厉害的同伴被母老虎和三只小老虎死死咬住不松口,惨叫一声接一声,听得公猪们浑身颤栗。
不知道谁打的头,它们再也顾不上同伴,发疯似的四散奔逃,其中一头在逃跑的过程中躲避不及,被叉车掀翻在地。
它顾不得发怒,在地上打了个滚后,狼狈地爬起来就跑,压根儿没去看方向,朝着已经秋翻完成的空旷大农场狂奔而去。
叉车被野猪冲撞了下,不得不停下来,然后车上的众人目睹了一场单方面的袭杀。
几分钟后,疤王松开了嘴,已经断气的公猪躺在豆茬上,像一小座肉山。它抬头看向正在跟随母虎学习的虎崽们,三只小虎崽的锁喉技巧已经有点像样了。
疤王咧嘴露出笑容,嘴边血迹斑斑,看上去很渗人。
又过了几分钟,本来就被母虎咬成重伤的那头公猪终于在三只虎崽轮流攻击下不支倒地,至死,猪眼都没合上。
在疤王开始攻击的时候,林渐麓就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拍摄了。
混乱的猪群,狼藉的耕地,死不瞑目的野猪和大快朵颐的疤王一家,被完整的记录下来,成为这个秋日的一部分。
没有去打搅疤王一家进食,德米特里和林渐麓开着拖拉机回去仓库,叉车上的小伙子们则留在稍远的地方,他们要等疤王一家吃完离开收拾残局。
没吃完的野猪肉不能留在农田里,需要人工协助处理,可以分给野训区的动物们打牙祭,也可以直接丢到后山,等待自然分解。
那群野猪逃跑之后,暂时没有再来农场捣乱。
大部分的野猪朝着大农场的空地跑远了,那边虽然没有成片的食物,但仔细翻一翻泥土,还是能找到可以果腹的东西。
林渐麓这边的农场虽然有甜美的蔬菜,可也有要猪命的凶兽,两权相害取其轻,野猪们还是觉得保命要紧。
至于跑上公路的那头猪,几天后在路边沟里发现了它的尸体,被咬得破破烂烂的,不知道填饱了多少小动物的肚子。
十一月十七号,一觉醒来,天地一片雪白。
农场的土地白茫茫一片,除了靠近居住区和牲畜区这一片能看到踩出来的黑褐色道路外,其他地方都被雪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