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先下去看看马车那里状态怎么样吧。女皇的护卫正在楼下等待着。你俩同为贴身女仆,而且都不喜欢说话,你应该能对付得了她——”
“老爷。”茉莉忽然说。
“怎么了?”
茉莉微微闭上眼睛。
女仆想起刚才希洛薇对自己说的话——
要增强存在感一些,要主动展开话题,要……
变得幽默一点?
“老爷,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哦?”奈特愣了一下,没想到茉莉会这么主动地提问题,“没关系,你问吧。”
女仆吞了口口水:
“老爷,什么东西又白又长,抽了还有害身体健康?”
奈特沉默了两秒。
“……什么?”
“我是说,什么东西又白又长,抽了还有害身体健康……”茉莉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她看上去的表情非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奈特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背后到底有什么深刻的含义,或者有什么茉莉的隐喻。
“抽了有害身体健康的东西……我能想到的,只有烟草。但是我不抽烟,也不知道哪个地方产的烟叶是白色的。”奈特认真地回答,“烟草,是这个答案吗?”
茉莉摇摇头:
“是脊椎。”
空气凝固了那么几秒。
奈特以一种茉莉之前从未见过的、非常怪异的目光看着她——
眼神中,包含了包括敬佩、怀疑和怜悯在内的许多情感。
奈特把一只手搭在茉莉的脑门上,感受了一会。
“你没有发烧啊。”
“我……我……”
茉莉知道自己搞砸了,尤其是当她听见阿玛莉萨的笑声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时,更是如此。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女仆不常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心理状态,但这次她的脸红得跟苹果一样,向奈特快速行了一个女仆礼后,一溜烟跑下了楼。
“老爷……我这就去检查一下马车!”
……………………
房间内,希洛薇上下打量着眼前稍显不安的少女,让她坐在自己的面前。
“好久不见。”女皇率先打了个招呼。
比安卡点点头,简单说了两句“陛下”,便没再发言。
“从上次见你到现在,你的变化也没那么大,只是如今稍显成熟了些许——”女皇开口道,“我听说你去当了雇佣兵,这些年,我也偶尔会派人去打听你的消息。当得知你来到北境,发明了农业炼金粉末,变为公爵的左膀右臂,又成了黑土城保卫战的战争英雄,名声大噪时,我也由衷为你和你的师父师娘而感到高兴。”
“谢谢陛下。”比安卡小声说。
“——人们说你的精神不太正常,但现在看起来,你不挺好的吗?状态不错,面色红润,只是稍微有些紧张——是珍妮弗的法术生效了,对吧?”
比安卡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腰间悬挂的那个金属小球,说道:
“这是我师娘为我做的香球,里面被她施了能够专门镇定我心神的法术。只要把它佩戴在腰间,里面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就能让我摒弃脑海里许多不好的想法,也变得没有那么暴躁和嗜杀了。”
小球是银色的,用红绳穿过。
比安卡轻轻地捧起那枚香球,里面还发出清脆的响动,像铃铛一样。
希洛薇皱起了眉毛,目光停留在那枚香球上,没有挪开。
“陛下,这香球上面还附带了一个简单的戏法,可以变出几朵野花来,我给您展示一下。”
比安卡没注意到女皇的眼神,自顾自地施起了法术,变出了几朵鲜艳的小野花,一支插在自己的发梢上,一支递给希洛薇。
眼前有漂亮的花,比安卡的紧张都消融了半分。
然而女皇帝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香球,紧紧蹙起眉头,没有伸手去接比安卡送来的东西。
“陛下?”
“……”希洛薇沉默片刻,道,“比安卡,那枚香球你能借我看看吗?”
“好……好的。”
比安卡愣了一下,虽有迟疑,但还是伸手想解开香球上面的小红绳。
希洛薇摇了摇头。
“不用解开,我只是……看看。”
比安卡以为希洛薇是因为怕挪开香球之后法术的效果失效,便连忙解释道:
“不,陛下,没关系的,就算这枚香球短暂的离开我的周边,法术不生效,但只要我情绪稳定,也不会出什么事。只有有人突然从背后拿走了它,或者是在我情绪本就非常激动的时候撤离了术法,我才会出现一些不好的症状——”
“我不是这个意思。”希洛薇回答。
女皇站了起来,靠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比安卡。
她半蹲着,用手轻轻地托举起那枚银色的小球,端详了片刻。
希洛薇没说话,比安卡也不好开口。
“……”
“陛下,怎么了?”
过了很久,比安卡才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金发少女话刚说完,眼前的女人才仿佛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
“没什么。”希洛薇叹了口气,“好像是我的错觉吧——感觉这枚小香球散发的气息有些熟悉……里面,好像……好像有只眼睛在盯着我……呃,怎么跟那些三流恐怖小说里的套路一模一样……”
她站了起来,对着比安卡摆摆手。
“走吧——女皇莅临冰雾城,今天的视察还没完成,有什么事情,我们路上再聊。”
…………………
与此同时,冰雾城的军营。
正在营地里探望那些因为参与了下水道清扫活动而负伤的伤员的安德鲁,盔甲内衬里突然有一股暖流袭来。
但他依旧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雇佣兵掀开帘子,来到了外面的篝火营地处。
一旁,几名喝着酒、吹嘘着自己功绩、幻想着奈特提拔的小军官喋喋不休。
“呼!等公爵的事情忙完,得知我们恶魔部队已经完全控制了冰雾城的地下关卡时,一定会夸奖我们的!”
同样身为军事统领的兰登也在营地里,举起酒杯,高兴地说道。
“逻格斯大人万岁!”
“公爵大人万岁!”
“……”
众人欢呼起来,而安德鲁则一只手捂住胸甲暖流传出的地方,快步走向自己的营帐。
这股暖流,源于那一颗被他藏起来的圆形魔法石。
魔法石闪着微弱的光芒,这意味着,那个与他达成没人知晓的交易的“大人”出现了某种情况。
安德鲁拉好自己营帐的帘子,检查完毕之后,将石头取了出来。
“大人?”
他对着石头低声默念了几句,轻轻将魔法注入,却怎么也启动不了这颗神秘的幻境石——
高耸入云的壁炉没有出现,坐在轮椅上织毛线的女人也没有出现。
“该死的……”
安德鲁暗骂一句。
他本以为是那位大人突然想要联系他,但安德鲁尝试了几次向内发送信号,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
“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