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安卡说的话不无道理，奈特愣了一下，有些佩服地看了看金发少女。
比安卡缩了一下脑袋。
“你干嘛？你不会又想敲我脑壳吧……”
“没有。所以你认为，制造这场事件的另有其人？”
“对啊。”比安卡点点头。
“那你认为是谁呢？”
“不知道。”比安卡刚点头，又开始摇头，“猜这种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呐，奈特。莱莎小姐身上有这种特殊能力，帝国派来的那群研究员都知道。那群研究员都知道了，保不准又走漏了风声，透露给了不三不四的家伙，然后传到了某些大人物的耳中。”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说实话，只要怀疑自己手里或者领地当中有神国碎片的那些大人物、贵族们，都有抓走莱莎去做实验的动机——我要是家里头有一扇打不开的神宫大门，听说远在风暴堡垒有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能够打开，而打开之后里面又很可能有一个威力极强的神器，那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莱莎给逮过来。”
比安卡说得头头是道，奈特一边听，一边陷入了沉思。
目前，奈特已知的余下神国碎片的信息量极少。
按理来说，只要是个稍微有点权势的人，都有可能存在比安卡刚才说的那种想法——
精灵王国可能，矮人王国也有可能，金手会可能，那个神秘的组织第七宫也有可能，甚至东大陆永昼群岛的异国人也不能排除在外。
奈特还没发言，比安卡随口提了一句：
“话说，现在明确知道有神国碎片的无非就那几个地方，帝国里拥有的神国碎片最多嘞。”
奈特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比安卡几眼，然后问道：
“你怀疑是帝国派人抓走了莱莎？”
“啊？你是说帝国教会吗？”比安卡摇摇头，“那个神国碎片，什么什么权杖，什么什么审判之矛……不是在帝国教会的圣女手里吗？但是你之前还跟我讲过，圣女本身拥有着可以使用那玩意的权柄，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跑去风暴堡垒逮人？”
“嗯，有道理。”奈特提了一句，“除了教会的那个，帝国余下的神国碎片就是智者学派的真理之眼。”
比安卡眼睛上翻，思索这些东西几乎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能量：
“这个……倒是挺有可能的。从尼科洛以及一些智者学派成员透露的信息来看，真理之眼目前已经处于一种非常不稳定的状态。如果智者学派的那群智者们希望找到一个能让真理之眼稳定下来的方法，或许莱莎那边也并非不可一试……”
“不，不可能。”奈特否决了比安卡的想法，“目前永恒之井的研究，几乎由智者学派的学者们全权操办。他们要是真想拿莱莎小姐去解决真理之眼的问题，完全可以向我和道尔顿骑士请示，把莱莎完好无损地保护到帝国首都进行测试。就算他们提前觉得这种测试极其危险，我跟道尔顿骑士完全不会同意，对方也能找到无数个理由把莱莎小姐骗过去——至少也得先尝试骗过去，而不是直接这样堂而皇之地掳走。”
“……”
经过长时间的飞速运转，比安卡的大脑很显然已经宕机了。
她眼冒金星地向后踉跄了几步，靠在一旁的墙壁上，仰天长叹：
“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那到底是谁这么做啊？不会是希洛薇吧？”
“三天前的时候，希洛薇还在跟我共进午餐呢。”
奈特摆了摆手，转过头，朝着书房的走廊那里走去。
“人家不是有一堆分身吗？”身后的比安卡随口提了一嘴。
奈特顿了那么一瞬。
他再次回过头，而金发少女已经靠在墙壁上，张大嘴巴，神志不清了起来。
“嗯……”
他回忆起当时两人中午用餐时的那次讨论，眯起了眼睛。
…………………………
帝国首都，加兰德。
帝国教会的总部，是位于加兰德城外一片巨大湖泊上方的宏伟宫殿。
这座宫殿曾经没有名字。
传言，女神带领着她的信徒将其建立之初，并没有为其命名，目的就是为了告诫她的信徒们，无论是谁，有名者亦或无名者，身份地位如何高低贵贱，只要心怀笃信，都可以进入教堂祈祷。
后来，这座教堂被信徒们称作无名宫，但又由于它是水晶堆砌而成，所以如今大部分人都将它称之为水晶宫。
水晶宫内，帝国大主教马克西莫斯做完了一日的祷告，在麾下的几名高阶牧师退堂之后，独自一个人留在空旷的祈祷大厅内沉思。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大主教立马警惕地站起身，回过头，手持权杖，看着突然出现的娇小身影。
“陛下？”
马克西莫斯看见希洛薇站在自己的身后，立马毕恭毕敬地迎上去，向她画了一个残缺的十字。
“陛下，您来这里，难道是考虑好了我之前说的，对北境采取异端审判的提议吗？”
“什么提议？异端审判……”希洛薇的脸上露出了冷笑，“您真是幽默，马克西莫斯冕下。北境现在是帝国最大的矿石供应商，马上又要为我的军队供应一大批新式武器。你现在让我去搞什么异端审判，就是诚心想为我的军队添乱。”
“这……”
马克西莫斯大主教哑口无言。
希洛薇摆了摆手：
“不提这事，我现在要见妮娜。”
“圣女大人？”
马克西莫斯这才发现，希洛薇的手里还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但这毕竟是女皇，虽然都说帝国教会、帝国骑士团和帝国魔法学院三方组织不受到皇室的直接掌控，但希洛薇行事强硬的风格，再加之如今帝国正处于战争状态，皇室对于帝国教会的控制难免收紧——
当然，最重要的是，女皇帝跟帝国教会实际的最高掌权人圣女妮娜关系很好。
马克西莫斯为希洛薇带路，两人来到水晶宫后边的一处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教堂的穹顶上雕满了各式各样繁复精致的图案与花纹，描绘的都是残典上的故事——有天使，有恶魔，有人类，也有其他的种族。
其最上方则画着一个极高极美的女神形象。
推开大门，一道长长的由水晶铺制而成的阶梯从水晶宫向着加兰德湖泊的深处行去。
四周的拱廊是透明的，可以看到湖内游动的鱼儿。
马克西莫斯停在了大门口。
“陛下，您去吧，我就不跟着您了。”
希洛薇没说话，而是捧着这本厚重的书籍，一步一阶梯地走了下去。
往下方，阶梯四周的光芒并没有变得更加暗淡。
直到希洛薇来到了这里的尽头，一处同样广阔、宏伟的地下宫殿。
而在这宫殿的最中心，一个留着褐色长发的女性，正盘腿坐在一块蓝紫色的柔软丝绸毯上。
其身后，是巨大的残缺十字架，以及又粗又长又厚重的铁链。
她戴着沉重的脚铐，铁链则拴住少女脖颈上的镣铐，蜿蜒垂下。
不像是圣女，像是囚犯。
“妮娜。”
希洛薇叫了她一声，走到少女的面前。
眼前的这个被称为妮娜的女性抬起头，用挂着厚重黑眼圈的双眼看了她一眼。
“哼。”妮娜哼了一声。
圣女的身前还摆着一盆火盆。
希洛薇将手里的书递了过去，面带微笑和些许兴奋说道：
“看看，看看我从书籍黑市里面给你淘来的什么宝贝——《教会秘闻：圣女与地牢深处的米诺陶》，哈！你还嘲笑我，说吟游诗人们总给我幻想一大堆不伦不类的故事——看看你呢？看看那些小说家们给你配的对象是谁，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