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站了起来，从衣服的口袋里面取出了一个手帕，擦了擦刚才被精灵女王碰过的手背，然后平静地说道：
“原来是这个意思。”奈特道，“我本来还在考虑你所说的基因飞升的东西。要是你们精灵族真的能够制造出一种能对抗域外来客的方式，代价只是伤害你们自己的话，我或许会心痛，或许会反对。但我没想到你们的代价竟然是摧毁其他的种族。”
“这就是净化呀，这就是……”
“很好的净化。”
奈特打断了她。
北境公爵和阿格莱雅疯狂的目光直勾勾地撞在一起。
女王几乎无法相信，他竟然厌嫌地擦拭着被自己触碰过的地方。
女王张了张嘴，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的想法。
但奈特却饶有兴致地端详起对方的脸：
“女王陛下，你这副身体，就算是那些毫无审美的豺狼人，见到了，恐怕也会觉得无比迷人吧。”
“啊……是的是的，奈特，你终于看出来了——你当然早就看出来了，你只是刚才开玩笑，对吧？”
奈特咧开嘴笑了笑。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和我结合的事情？”
“我在想以前的事情——虽然也不是很久吧，大概也就两年以前……如果把你这张漂亮无瑕的脸放到断头台上，你会做出什么表情呢？狰狞的？恐惧的？还是不甘的……啊，总归是会非常美味的，啧……”
阿格莱雅的笑容僵在脸上。
奈特靠近了些许，轻声说道：
“当然，我知道你很强，而且你的身份尊贵，或许我们会破例用蓝钢制成的铡刀行刑。北境到现在还没有处决过任何一个精灵呢，冰雾城城门的尸体是该更新了。阿格莱雅，我以北境大公的信誉向你保证，到那个时候，你会成为冰雾城地位最高的死人，供所有人瞻仰。毋庸置疑。”
他将手帕叠好，然后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拍了拍自己的手。
“没看见垃圾桶，垃圾就先丢这儿了。再见了，女王陛下。”
奈特转过身，脚步平稳地踏上台阶，向着寝宫的大门走去。
片刻之后，他的身后传来了女王冷冷的声音：
“回来。”
“如果我说不呢。”
奈特脚步没停。
身后，传来玉石碰撞的声响。
咔嚓——
奈特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被浓郁的黑暗包裹，转瞬之间化成了一团泛着紫光的黑色阴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房间的另一角。
“轰隆！”
巨大的碎裂声响传出。
无数颗散发着闪耀光芒的棱彩宝石像子弹与箭矢一般，朝着奈特刚才的位置猛地射出去，瞬间击碎了他刚才走过的珍珠岩石砖。
大地颤抖了片刻。
女王放下手来，双眼布满血丝地看着奈特的身体在黑暗中凝聚成型，缓缓落地。
“这一点都不好笑，陛下。”
阿格莱雅嘴唇发颤，用颤抖的眼神盯着奈特的脸。
公爵竟然在女人的眼里看到了积压已久的怒火和蓬勃而出的欲望。
欲望，他连在比安卡的双目当中都没有见过这样强烈的，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这女人真是压抑久了。
“要么留下来，要么死，公爵。我知道你敌不过我，做出选择吧。”
奈特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空间戒指，平静地望着她。
“陛下，你多久没有男伴了？”
阿格莱雅没说话。
“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吧？你看不起他们。”
“你知道就好。”
“任何传言都不是没有缘由的，陛下。外面的人都说精灵自恋又狂妄，目无他人，这种性格在你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如此优秀，不明白你从何而来的信心，认为精灵永远高其他种族一等。但这都没关系——可你为什么会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会同意你的理由？代价是灭亡掉世界上的其他所有种族，只留下密语森林一隅？”
奈特笑了起来：
“我的天呐，女神在上，我重复了一遍你的话都觉得搞笑，你自己说的时候难道不会笑出声来吗？你竟然还敢这么严肃、这么认真地讲述你的计划，搞得像真的一样。哈哈哈……阿格莱雅，我说了，你真的是有讲笑话和讲谜语的天赋。这都能绷得住我是真佩服——”
他向着女王靠近了两步，收敛起自己的笑声，用沉着的目光打量着浑身发颤的阿格莱雅：
“陛下，您的衣服真的要掉了。我可不希望看到你走光，尊贵的陛下。”
“奈特……”
“你说你了解我，但我看你只是自以为了解了我。我的确热爱我的子民，我当然也热爱所有的文明，无论是北境的、是帝国的，还是其他种族的，包括精灵的。我希望一切的一切都能存续下去，但我更希望没有人会因此而无缘无故地牺牲。”
“胡说……胡说……你哪有我热爱精灵这个种族！我为此付出了一切……”阿格莱雅声音发抖。
奈特叹了口气：
“你就像一个一直关在修道院里闭门不出的老处女，纯靠幻想理解这个世界，每日压抑自己的欲望，还把这当做一种高贵的牺牲与必要的代价。真是可笑——你从来没有看过你麾下那些贫苦的人民，对吧？我想你和你的那种痴人说梦的计划才是文明最大的敌人。”
奈特轻轻地将魔法注入到了空间传送戒指。
阿格莱雅咬紧牙齿，再次将手伸出，无数颗璀璨的宝石又在她身旁的四周闪烁。
“你敢撕裂空间逃跑，下一秒就会被我撕碎！奈特！为什么不留下来，我是如此的优秀……”
“没关系，无非是再死一次。”
奈特微微一笑。
随即，他将魔法转而注入到了手腕上那一串宝石铸成的手串之上——
在离开比安卡的老家之前，金发少女的师傅诺安娜曾将这串手串赠送给奈特。她说里面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通讯魔法，但奈特却并不怎么相信——
手串发出了极其耀眼、让人无法睁眼的炫目白光。
阿格莱雅呼吸瞬间急促，转而调动着宝石朝着奈特的身体猛地刺了过去。
下一秒，奈特手腕上的珠子便瞬间碎裂，每一颗珠子都化作了一个金色的光点。
第一个光点射出一道散发着滚烫热量的光线，瞬间击碎了阿格莱雅的宝石雨。
女王向后退了几步，用手遮挡住几乎要灼烧她瞳孔的光芒。
然而下一秒，手串上其他的珠子又汇聚成一团璀璨的光球。
光芒没有声音，却拥有灼烧、洞穿巨石与树木并溶解一切的力量。
世界树城外驻守着的其他人，只看到比坠星炮造出来的光束还要粗大与明亮无数倍的激光，从世界树树顶的边缘倾泻而出，刺破黎明，将其发射方向上的一切夷平、吞没。
阿格莱雅惨叫一声，用宝石护住身体，但能折射冷彩的晶石，此时反倒成为了催命符——
世界树被轰开了一个大口子。
奈特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时候。
姗姗来迟的精灵护卫们看到女王倒在碎玻璃渣中，浑身被灼伤，呻吟着握紧了手中融化的碎末。
“陛下！”
他们想冲过去，但却被愤怒的阿格莱雅轰开。
“奈特！你……你在哪里！把他找过来，把他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