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岑言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不卖弄关子,也不故意玩弄人。
或许是被魏长河的喜怒无形折磨得有些精神不宁,李智对于岑言的美好有些不太适应。
但这种不适应,又为他对岑言的信任和欣赏提供了更加充足的养料。
“我相信方案你也看了,我们的理念就是打造一个基于网页的SaaS平台,让实验人员不需要懂代码和服务器,也能跟搭积木一样去进行材料模拟。降低使用门槛,扩大使用范围。”
岑言说的时候,手也跟着比划。
李智连连点头。
“我明白。”
看着眼前老实巴交的男人,岑言又解释道。
“做这个平台的难度并不大,因为我们的开发并不是要从零写一个计算引擎,而是要采用云端封装,图形化交互,AI集成的混合策略。”
李智又点了点头。
他的姿态看起来有点像人机。
岑言舔了舔嘴唇,觉得这样单方面的交互有些不太对劲,干脆又提出问题。
“大师兄觉得这个策略怎么样?”
“很好。”
“我的意思是,你多评价一点。”
岑言有些汗颜。
“是你的风格,跟之前的题库模型开发模式有点像,我可以做。”
李智对于这些毫无察觉,依旧老老实实的回答岑言的问题。
岑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还没等岑言继续说下一句话。
李智因为岑言突然说出口的话,心头一惊,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表现得不好,以为岑言不想要接收自己,表情慌乱。
他那双蒲扇大的手突然摁在桌上。
“我可以做的,我没问题,岑主任,请给我一个机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一定会完成……”
李智着急起来,整个人半倾着站起。
岑言也吓了一跳,连忙抬手,微微挡着,安抚李智的情绪。
“大师兄,你别着急,我不是说你算了,我是打算和你直接说清楚计划。毕竟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妙,直接把之后的计划路线给你讲明白了,你心里比较有底。”
岑言这么说着,李智才松了口气。
更加局促地坐了下来。
“底层引擎我们直接用现成的、成熟的开源代码,比如Quantum ESPRESSO、LAMMPS、Open CALPHAD等等,中间层的云端调度系统,这个会有周院的团队来做,我们最核心的是顶层交互,需要自己开发一套结构搭建器和可视化的工作流设计器,将简单的鼠标点击操作转化成复杂的输入文件,这个部分需要有深厚材料学背景和材料计算学能力的人。”
岑言盯着李智。
“我打算把这部分交给你做。”
“好!”
李智猛然点点头。
“这个项目我会和周院他们共同成立一家公司,你从魏长河那边出来后,先入职这家公司……”
“啊?”
李智一愣,表情有些纠结。
他想脱离魏长河那边,可如果来了这里也是去做公司的话,那……
“大师兄,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岑言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摸索到李智的使用说明书了。
猛然抬手止住了他的疑问。
“这家公司会有你的股份,你来做负责人,所以经济上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我们第一版的目标集中做好基础的DFT计算,做好电子结构分析,所以首批的验证项目,我们要做锂电子电池模拟平台,到时候,这个验证项目,你来主导,尽量让你发一篇顶刊论文。”
“昂?”
李智又是一愣。
顶刊论文是这么发的吗?
他有些不敢置信,可是一想到岑言的水平,又有些不得不信。
毕竟别说他15岁发不了Nature。
就这么下去,他35,45,55,甚至半截入土,都不一定发得了Nature。
在他看来,科研世界,实力为尊。
自己没有这个水平,也就质疑不了岑言。
“不用吃惊,我们实验室刚刚发了一篇新的Nature,就是锂空气电池的,喏,她们俩发的。”
岑言见李智满脸震惊的模样,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了梁晓鸥和白棠。
梁晓鸥微微颔首,白棠则是勉强一笑,缩到一旁继续看书。
她们俩?
李智满脸不敢置信。
这两个小孩姐看起来就像高中生,她们俩都能发Nature了?
一时间,李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被魏长河已经打压折磨得快要枯萎的心脏,此时像是被什么认知之外的惊喜滋润得重新焕发出生机来。
她们都可以的话,那我?
李智的心脏像是敲大鼓一样咚咚响。
岂不是也可以?
“框架的话,大概就是这样,我相信大师兄应该可以做得到,只是相对来说,这一年会比较辛苦,等完成了这个项目,发完论文,我的编制应该也差不多能定下来,到时候大师兄直接进我……”
“我没问题!哪个是我的工位?”
岑言话还没说完。
只见李智这个彪悍汉子猛然站起来,像一头发情的公牛,红着鼻子喘着粗息,脑袋上还升腾着热气。
岑言下意识靠着椅子往后退了半步。
这大师兄的热情实在是炽热。
“哈哈,这个倒是不着急,空的位置你自己挑一个就行。”
岑言干笑了两声。
“主要是魏长河那边,妍姐也没有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岑言问道。
李智的目光炯炯有神,这和他刚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要跟他爆了!”
“啊?”
“老板,你放心,这件事我一个人就能做好,不会牵扯到你的!而且还有周妍的支持,您安心等我安顿好。”
李智直接改了口。
他觉得自己直呼岑言大名的话,有些太过于不尊敬了。
要知道自己刚刚来的时候。
岑言可是吐哺相迎。
现在更是帮自己把未来规划好,提供好了保障。
那他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当一个男人没有了弱点。
同时也因为多年的历练,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了羞耻心时。
李智的脑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画面。
公若不弃,智愿拜为……
李智没这么干,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而是担心自己这样太过于冒犯岑言,害怕自己年纪这么大被嫌弃。
否则在他看来。
岑言这么做事,简直比他亲爹还亲。
这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爱戴,只有真正搞过科研的人才会懂。
“额……那你照顾好自己,事情处理完了,就可以随时来实验室报到。”
岑言汗流浃背。
他都还没想好怎么对付魏长河呢,周妍这边就已经安排妥了。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误判了妍姐的性格。
她在自己面前是个热血励志正论怪。
可在外人面前……
怎么觉得她似乎有点魔女潜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