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做实验也做的有黑眼圈，我也辛苦呢……”
白棠眨了眨眼，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地说道。
“你说什么？”
梁晓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白棠像是被踩住脚的猫，腰背弓起，整个人十分机警地往后一缩。
“没，没什么……”
白棠眼神左右飘忽着，往桌底看去。
梁晓鸥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这种时候。
白棠根本就没有往前争的欲望，梁晓鸥自诩是一个聪慧的人，他能看得出来周妍和岑言之间似乎有什么阻碍消融了。
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个很好的讯号。
可周妍的身份和与她相处的过往。
又成为了让梁晓鸥如鲠在喉的心事，她暂时想不到用怎样的态度面对。
一直到准备从实验室离开。
梁晓鸥都依旧在沉思。
刚回到家。
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
岑言的电话就响了。
是爸妈的来电。
接通视频电话，小小屏幕里的那头，有着明显区别于京海的热闹。
“爸，妈？你们这是？”
岑爸岑妈是在家里打电话过来的。
可那熟悉的背景里却坐着不少人。
岑爸岑妈，梁倩，梁晓鸥的外公外婆，还有白棠的爸爸妈妈，白棠的妹妹也坐在一旁，专注地看动画片。
本来梁倩是有来京海的。
可梁晓鸥非要住在这边，她也过来了几次，发现岑言他们忙得根本转不过脚。
梁倩在观察了个把月后，彻底安下心来之后。
梁倩又飞回江州去陪爸妈。
此时他们的家长团竟然聚在一起。
“晓鸥、糖糖，都过来一下。”
岑言招呼着。
他把手机摆到了桌上，稍微拉远了点距离，这样能让三个人都入框。
原本要各自坐回位置的少女们凑了过来，她们也听见了这边的热闹。
没想到家长们聚得这么齐。
“今天立春，再过上几天就过年了。刚好今天不忙，大家聚在我们家围炉，你们那边怎么样呀？来，我们每个人打个招呼。”
岑爸站在客厅边缘，高举着手机，让每个人都能入境。
他又像个主持人一样。
脸上笑嘻嘻的，又在客厅里走一圈，让每个人都能跟岑言他们说上几句。
对于远在他乡的孩子。
父母能问的也就是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各种各样的细枝末节交代一下。
到了最后。
也只剩期盼的一句。
“今年过年，言哥你们还回来不？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好去接你们。”
岑爸大声地问道。
“今年……”
岑言坐在中间，白棠和梁晓鸥一左一右地夹着他，凑着看手机屏幕。
他左右转了转。
可少女们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让他来拿主意。
“没事，要是你们那边忙的话，我们一起过去京海玩几天也挺好的。”
一旁的梁倩出声说道。
“刚好京海的房子不小，房间也够我们住。”
似乎是察觉到了岑言他们的犹豫。
作为父母的，自然要多支持孩子们的前程。
在这一点上。
梁倩是毫无疑问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岑言闻言点了点头。
这倒是比较好的解决方案。
“我们今年的项目有点赶，3月份就需要开始提交申报材料了。我想在申报之前尽可能地准备好，这样……”
岑言挠了挠头，想解释道。
可电话那头的岑爸却只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你说那些我们不太懂，既然你们那边需要忙的话，那我们等除夕那天过去，看看是自己开车还是坐飞机。”
岑爸是一点都不客气。
张口就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不过岑言看了看，这提议是倩姨提议的，但不管是梁晓鸥的外公外婆也好，还是白棠的爸妈也好。
听到了这话，也都是笑着点头认同。
看样子，这个提议。
怕不是家长们早就通过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把位置让让，让我们跟俩闺女多说几句。”
岑妈也凑了过来，把手机从岑爸的手里拿过去，指挥着让岑言靠边站。
岑言也只能照做。
他坐在一旁，看着白棠和梁晓鸥在视频的时候，似乎比平时更有活力和生机，托腮思考着，现在的进度是否太赶。
如果学习和工作的过于机械和麻木，就很容易磨灭了人的创造性。
科研更是如此。
之所以说科研人员的KPI标准会很容易抹杀高水平成果。
核心问题就是在这里。
科研人员的KPI标准要求每个人必须像机器一样，在规定的时间内产出怎样水平的文章。
这样子条条框框的东西。
让年轻的科研人员们，把自己的研究导向全力朝着“能发文章”这个标准前进。
“能发文章”
并不代表着能有真正落地的产出，也并不代表着拥有真正的学术价值。
这只像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文字游戏。
在规定的规则内创作，交上一副或许谈不上满意的答卷。
而人本身的热爱，自我的坚持，甚至是天赋的挖掘。
都不在这一标准的考量范围内。
都不用谈其他学科，就单单材料一门大类之内，存在着无数的细分领域。
而这些细分领域的研究人员有限。
甚至能够专门接收这方面研究的期刊也有限。
这就导致他们的期刊影响因子不高。
所以，哪怕是在本领域发出了最顶级的top期刊，真放到量化标准里，因为小领域期刊发文量少、引用集中，即使影响因子再高，可能也只是一篇二区。
虽然人们常常说。
二区就二区，TOP摆在那里，就代表着学术价值，代表着在领域内的影响力。
可实际上。
等到真的拿出标准来的时候，那些真正在做热爱的领域的学者却会发现。
自己怎么连门槛都不达标了呢？
特别是在国内高端人才不断涌现的情况下，各种门槛标准愈发内卷。
而许多指标，并没有那么着重于领域影响力，而是简单粗暴地量化标准。
这就导致了部分热爱学科，又拥有天赋的学者们，如果想要走上更高的平台，想要拥有更多的资源。
他们就势必放弃自己原本的优势，去加入到拥挤的热门领域里去内卷。
有聪明一些的做法。
就是把自己的小领域成果，去想尽办法地蹭到热门领域的题材。
这样能够在论文要求上达标。
且不说这样的生态环境是否健康。
这就让科研圈子的新生代们会逐渐地缺乏往新领域开拓的精神。
只有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大佬，不用再被KPI和非升即走束缚的教授，他们可以拿着国家专项，去对新领域进行尝试。
可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