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从纸面关系来看,岑言这种就显得像是野生学者了。
没有老师,哪怕挂名的王孝群,也连个院士都不是。
学校背景,京海交大在国内是强,可放国际上,跟牛津目前还是没得切磋的。
但回归本心。
刘文清那项目,基本上是量产项目,你不能说它完全没用,但用处不大。
起码在潘剑伟这个专业人士眼里。
刘文清给岑言提鞋都不配。
他只强在了纸面实力和相关性,因为他回来的路,是彭景山为他铺好的。
“我提议,刘文清。大家可以举手表决一下。”
“4位赞成,8位反对,5位弃权。”
彭景山脸拉了下来。
“我倒是有点不同的意见……”
“我有更好的人选推荐……”
有人先开了腔,自然就有人另开团。
对于潘剑伟提议增设的这个名额,虎视眈眈的又不是只有彭景山一个。
这下轮到潘剑伟笑了。
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明明是代表着国家某领域科技顶端的专委会,因为意见不一,吵吵闹闹起来,竟然跟街头的菜市场没有什么区别。
但心中有了想法的潘剑伟,没有再受彭景山的影响。
而是在会议的最后提议,关于青年科学家项目的增设名额,延后决定。
彭景山给潘剑伟带来了压力。
潘剑伟把它传给了岑言。
“岑言啊,你那边论文的进度究竟怎么样了?能不能催他们再快点?”
岑言面对着电话里潘剑伟的催促。
他手里正在调试仪器。
岑言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潘院,你也清楚,这顶刊哪里有能用催的啊?我能走在特殊通道就已经很不超纲了,再催的话,我就真成Nature的太子爷了。”
岑言和潘剑伟打趣道。
可潘剑伟哪有这闲心跟他开玩笑。
“我不管,你有什么人脉,有什么关系,都用上。现在可是有一群人想来抢你这个名额的。”
“潘院,你是老大都说了不算吗?”
岑言有些意外。
只不过没什么情绪波动,他只是笑着继续和潘剑伟闲聊道。
“屁的老大,妈的,老逼登,叫叫叫,烦死我了。”
潘剑伟瘪着嘴骂道。
岑言挑了挑眉。
能让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潘院士这么骂,对方是干了什么事呢?
“怎么回事?这么生气?别担心,论文应该这两周就能出结果了。”
岑言缓声安慰道。
“哎,这事也没法跟你说。”
潘剑伟叹了口气。
“我这脏话也是不吐不快,毕竟要是脏话憋在心里,心就脏了。”
“那您说的是。”
岑言笑了笑,手里动作没慢。
刚好也调试的差不多了,他简单测试了一下,发现仪器恢复正常。
就起身把位置让给一旁在等的路星,自己朝着路星点点头,夹着手机回工位。
工位里,之前招的那四个本科生也来了。
他们见岑言进办公区,一个个态度恭敬地连忙起身,和岑言打招呼。
岑言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自己的工作,转头又进了会客区,关上玻璃门,接着聊。
“我这个项目名额这么得罪人的吗?”
“也不是得罪人,就是开了这口子,想要跟着这口子进的人也多。”
潘剑伟无奈地说道。
“毕竟谁家没有个孩子或者弟子?都想往专项里送,又不想等下一批。都觉得你年纪小,再等等没事,可他们哪知道你跟他们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么说,也是人之常情嘛。”
岑言显得很是松弛地说道。
“你小子这意思,想让了?”
潘剑伟听岑言这语气,觉得自己是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轻哼一声。
“那肯定没有,咱们这是国家专项。肯定是能者居上,哪能讲人情的?”
岑言瞬间改口,一脸正色道。
“你小子……后续的研究呢?”
潘剑伟随口问道。
“正在推进呢,现在样品制备基本上没问题了,制备技术全流程也很成熟。我打算让组里的再补一篇扭转双层石墨烯中超晶格诱导绝缘态的论文,发PRL试试。”
岑言谈及了目前的规划。
“我自己的话,打算平行做两方面。”
“两方面?”
潘剑伟有些疑惑。
“对,深挖一下机制和微观表征,打算找点合作者,试试用纳米级超导量子干涉装置来绘制研究一下魔角石墨烯的局部扭转角变化图,看看扭转角无序性对超导和量子霍尔态的影响。”
“另一方面就是再深挖一下扭转角的小角度多层控制,我感觉还是很有东西可以挖的。”
岑言说的胸有成竹。
其实他论文都背好了。
“那你自己心里有底就好。”
潘剑伟应道。
“Nature那边给你答复的话,你第一时间把邮件转发给我。”
“ojbk。”
岑言应允道。
“OK就OK,什么o几把k?小小年纪,别说脏话。”
岑言:……
两周的时间。
专委会开了四次会。
每次开会都是不欢而散,彭景山和潘剑伟的冲突也越摆越到明面上。
两人现在开会的时候见面都黑着脸。
关于青年科学家项目增设名额的第五次会议。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彭景山依旧摆出那一副说教的模样。正喋喋不休地细数着岑言的不可靠,爱出风头。
甚至带点人身攻击的意味。
隐忍了小半截的潘剑伟,在手机震动,翻开看了30秒后。
突然拍案而起。
面色又喜又怒。
潘剑伟竟然举着手机指着彭景山。
“老逼登,你再狗叫啊!看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