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一直在纠结项目没有先例，没有文献支持，质疑我的数据可靠性。”
岑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轻松的弧度。
“科学的真理，从来不是靠在这个会议室里比谁的声音大，或者比谁引用的旧文献多来决定的。”
他松开撑在演讲台上的手，站直身体，动作随意地指向各位专家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
“诸位如果真的对我的理论来源和数据可靠性这么好奇的话，比起听我在这里费口舌……”
岑言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
“我建议各位现在打开手机，或者切一下电脑屏幕。”
“打开你们的浏览器，打开Nature的官网。”
“看看首页。”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宏建皱着眉头，一脸莫名其妙。
“岑言，你在搞什么花样？现在是在答辩，你让我们看Nature的官网干什么？”
“严肃一点！”
潘剑伟和薛启坤也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面色一喜。
难道......
潘剑伟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拿起了手边的平板电脑，迅速点开了浏览器，熟练地输入了Nature的网址。
薛启坤也紧随其后，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看到专委会的两位核心大佬都开始操作了，其他委员以及那些外行专家们虽然满腹狐疑，但也纷纷拿出了手机或点开了网页。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
虽然加载得有点慢。
但是几十秒钟后。
“嘶——”
一声极为清晰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突兀地响起。
发出声音的，是坐在内圈的一位材料学领域的专家。
他此时正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甚至因为过于震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鼻尖都快贴到屏幕上。
紧接着，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的天......”
“背靠背？！两篇？！”
一声接一声的惊呼，在会议室的各个角落接连炸响。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学术大拿们，此刻一个个表情失控，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不过说实话。
这帮老头们的演技真不错。
赵宏建看着周围专委会专家们的反应，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笨拙地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终于加载出了Nature的英文首页。
他虽然不懂高深的量子物理，但基本的英文阅读能力还是有的。
映入他眼帘的，首先是Nature官网今天的头条封面。
并非那种经过精心设计的艺术概念图，而是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带有明显实验粗糙感的可视化配图。
两层六边形的碳原子晶格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角度交错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圈圈犹如水波纹般奇妙的莫尔超晶格图案。
就在这张配图下方，加粗加大的字体，挂着一篇由Nature编辑部官方特约撰写的评论文章。
文章的标题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宏建的视网膜上。
《Surprise graphene discovery could unlock secrets of superconductivity》（《惊人的石墨烯发现有可能解开超导的秘密》）
赵宏建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点开了那篇评论文章。
文章的导语部分，用着一种在顶级学术期刊上极为罕见的、充满了激动情绪的措辞写道。
“本周，《自然》杂志以背靠背的形式发表了两篇论文，这开创了物理学一个全新的研究领域......”
“开辟了凝聚态物理的新领域......”
“开创了‘转角电子学’（Twistronics）这一全新领域......”
赵宏建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疼。
但惯性让他继续往下看。
评论文章在科学价值的分析部分指出：与复杂的、困扰了物理学界几十年的铜氧化物相比，层叠的石墨烯体系相对简单，它的变量完全可控，理解起来要容易得多，这为解开高温超导的秘密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新线索。
而在文章中，Nature官方甚至引用了1998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理论物理学界泰斗级人物罗伯特·拉夫林的独家评价：
“为了理解铜氧化物，物理学家已经在黑暗中摸索了30年。而现在，随着这两篇论文的发表，我们中的许多人认为，有一盏灯，刚刚被点亮了。”
黑暗中摸索了30年......一盏灯被点亮了！
诺贝尔奖得主的评价！
赵宏建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有些麻木地顺着评论文章的链接，点进了那两篇作为核心支撑的原始论文。
《Magic-angle graphene superlattices: a new paradigm for superconductivity》（《魔角石墨烯超晶格：超导的新范式》）
作者署名：岑言（唯一作者）
单位：晨星实验室，京海交通大学。
第二篇：
《Unconventional superconductivity in magic-angle graphene superlattices》（《魔角石墨烯超晶格中的非常规超导性》）
作者署名：白棠、梁晓鸥、周妍（共一）、岑言（通讯）......
两篇论文，同样的作者，同样的单位。
Nature，正刊！
背靠背发表！
在Nature这种级别的期刊上，背靠背发表两篇高度关联、互为印证的重磅论文，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编辑部和审稿人认为这项研究的价值极其巨大，拆分成两篇都不足以完全涵盖其科学意义，必须同时放出，以形成炸弹般的学术轰动效应！
薛启坤看着网页，精神大振。
他点开了那两篇论文的PDF文件。
下一秒，他愣住了。
“未排版手稿？！”
薛启坤喃喃声中满是不可思议。
潘剑伟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算是在场专家里对岑言这个项目情况了解最深的，可此时也有些惊讶。
在顶刊发表的流程中，论文被接收后，通常需要经过漫长的排版、校对、制图美化等出版流程，才会正式上线。
但岑言这两篇论文清清楚楚地打着“Accelerated Article Preview”的标签。
PDF文件排版极其粗糙，甚至连字体大小都没有完全统一，图表也是最原始的实验截图，没有任何美化修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Nature编辑部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甚至连排版的时间都不愿意等，迫不及待地、用一种近乎抢夺的姿态，将这两篇未排版的手稿直接强行上线刊登！
此时此刻。
赵宏建已汗如雨下，不知道是谁把他的鼻头涂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