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已经把转组材料准备好了。
这时候又有人在偷偷感谢魏长河进去。
如果老魏不死。
他们又怎么能这么顺利地进入晨星呢?
下午五点。
岑言召集全体成员,第一次和学校借了个大会议室,开了一次全员组会。
原本人就不少,再加上准备接纳的魏长河那些难民组员们。
晨星实验室根本塞不下人。
会议室很普通,但气场不一般。
岑言坐在主位,白棠和梁晓鸥作为实验组和理论组负责人坐在他两侧,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周妍则坐边边,那边有话筒,她主持。
李智、林晓、郑宇、徐博文、张若谷等一众新老研究员坐在第一排。
路星、吴倩这些老资历学生坐第二排。
剩下新加入的成员在后面随意坐。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岑言身上。
周妍简单介绍完实验室的情况和准备接收新成员的事后,把话筒递给岑言。
岑言举着话筒,沉声说道。
“魏长河和朱康的事情告一段落。借着这个机会,我们把实验室的规矩重新立一下,形成明确的制度。”
“学术诚信是红线,谁碰谁走人。”
“我不看你们一年能发多少篇文章,我只看你们的态度。哪怕你大半年做不出一组有效数据,只要你如实记录失败原因,总结失败经验,实验室也能养你。但谁要是为了出成果、凑指标,在数据上动手脚,那立刻卷铺盖走人。”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点头。
岑言冷冽的眼神扫视完众人,眼神又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缓缓开口道
“接下来谈成果归属。”
“我知道搞科研都在乎、都担心这个。但是在晨星,谁主导做的实验,谁提的核心思路,一作就是谁的。”
“我不抢你们的文章,其他任何人也不用在组里搞论资排辈那一套。我们这里没有等级,只有合作。”
“只有一种情况会由我来指配署名,那就是我主导的课题,我让你们去写的论文,也放心,就算这样,也还是那句话......”
“多劳多得,按贡献分配署名和奖金。”
见众人神色又轻松了下来。
岑言正色道。
“最后一条,也是晨星实验室最重要的核心准则。”
岑言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字字清晰。
“我们在外做项目、搞合作、发顶刊,难免会遇到眼红的人,难免会遇到外界的刁难和不公对待。”
“但如果你们遇到麻烦,不要自己扛,不要委曲求全,不要怕。”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周妍。
“回来,告诉我,告诉周主任。”
“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这句话犹如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田。
大家看着这个年轻的主任,眼神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与归属感。
在这样的团队里搞科研,不用防备同事捅刀子,不用担心领导抢功劳,甚至在外面受了欺负还有整个实验室撑腰。
他们真正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周妍站起身,走到岑言旁边,打开身后的投屏。
“接下来,我说一下行政和财务的新规。”
屏幕上出现了一套详尽的管理流程图。节点分明,责任到人。
“这次应对学校的审计和合规审查,暴露了我们之前在流程记录上的一些小瑕疵。我已经把实验室的行政、财务和人事管理体系全面升级,也将其他实验室的运行经验全部纳入了新的制度中。”
周妍指着屏幕上她自己设定的节点。
“以后物料采购、设备报修、横向经费入账、差旅报销,全部走这套数字化流程。每笔钱的走向、每个审批签字,都必须留档备份。物料出入库双人核对,发票报销附带实验记录单号,不给任何人找茬的机会。”
周妍讲解得十分清晰,每一条规定都切中要害,完全封死了实验室在行政管理上的所有漏洞。
岑言适时开口补充。
“以后实验室的所有行政事务、资金审批和人事考核,最终决策权全部归周主任。我不签字,找她签。我会更加专注科研方向的把控和技术难点的攻坚,也希望大家能够全力配合周主任的工作。”
周妍转头看了岑言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放权,是对她能力的最大认可。
“现在我们实验室人也多了,平行管理难免有所遗漏,接下来进行日常职责分组,每组念到名字的人互相加上联系方式......”
实验室的规章制度有条不紊地推进。
晨星的核心组并没有太多变动。
主要是调整新来的研究员们和学生。
大家接受度都蛮高的。
毕竟,就像来了都是鹏城人一个道理。
在晨星实验室这种新成立没多久的实验室,大家谁来了都是晨星人。
事情彻底结束的第二天恰好是周末。
岑言刚到实验室,就接到了陈茉女士的电话。
陈茉女士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岑言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言言!你没事吧?我和你爸看新闻说你们学校警察都进去了,抓了两个教授!会影响到你吗?听说和你有关,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们已经到京海高铁站了!”
岑言一愣,赶紧安抚。
“妈,我没事,被抓的是坏人。你们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能不来吗?你爸昨晚在家里急得一晚上没睡,非说要过来保护你。快发个定位,我们直接去你那。”
“那我订个餐厅吧。”
岑言无奈一笑。
过年之后,他也许久没见爸妈了。
一小时后。
岑言在校外的一家高档中餐厅包厢里,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父母。
白棠、梁晓鸥和周妍在实验室听到这件事,也都跟了过来。
岑爸一进包厢,就拉着岑言左看右看,捏了捏儿子的胳膊,确认儿子没掉一块肉,这才松了一口气。
岑爸转过身,看着坐在桌旁的女孩们,皱着眉头说道。
“我大概听说了,那个姓魏的和姓朱的合伙搞你们,真是无法无天了!下次有这种事,你们几个孩子不要自己憋着,和家里讲......就算讲了也没啥用,我也拿着刀去他们家楼下蹲着去!”
岑爸一副要上阵杀敌的架势,说得那叫一个愤慨。
周妍倒了杯茶递过去,笑着打圆场说:
“叔叔,您放心,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哪有人敢欺负岑言。”
“那欺负你们也不行!”
岑爸顺着台阶下,看着周妍满意地点点头。
年纪大点好,会懂得疼自家儿子。
岑妈则拉着白棠和梁晓鸥的手,絮絮叨叨地聊着,看这两个小姑娘,越看越喜欢。
白棠穿着浅蓝色卫衣,低着头,紧张得手指不停地绞在一起。
面对岑妈的热情,她只能小幅度地点头,脸颊泛起一层粉红。
虽然嘴上只是笨拙地应答,可心里却成了乱麻。
“我要叫阿姨什么...妈妈...岳母...不对,应该叫婆婆...我到底要叫什么?”
“......要是表现不好怎么办......”
“我应该说什么.....救命......”
“糖糖,我听言言说这次多亏你做实验,才把魏长河送进去,辛苦你了。”
岑妈往白棠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白棠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妈...姨...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梁晓鸥坐在旁边,看着白棠被岑妈拉着手嘘寒问暖,心里稍微有些吃味。
她扬起下巴,清了清嗓子。
“姨~这次的理论和国际期刊对接的撤稿流程,是我处理的!钉死那两个老东西,我也有功劳的!”
梁晓鸥微微扬起脸。
小醋坛子在邀功。
岑妈立刻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梁晓鸥。
“哎哟,晓鸥也厉害。倩倩昨天晚上还跟我通电话呢。”
“你们几个女孩子,一个比一个能干,言言能跟你们一个团队,是他修来的福气。来,你也吃。”
梁晓鸥看着碗里的排骨,满意地弯起嘴角。
岑言坐在旁边,看着老爸在跟周妍高谈阔论高校体制改革和时政新闻,老妈在两个女孩之间端水夹菜,只觉得一阵头大。
“爸,妈,你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实验室现在一切上了正轨,接下来我们要准备冲击省级重点实验室,会非常忙。”
岑言喝了口茶,转移话题。
“忙点好,忙点有出息。”
岑爸大手一挥。
“你们年轻人只管在前面冲,不用担心我们,想吃什么东西就说,我给你们寄。”
一顿饭,温馨又吵闹。
岑爸岑妈也并非要来常住。
只是实在担心岑言的状态,当晚就得再坐飞机回江州。
周妍开车和岑言一起把两位送去机场。
送走父母后。
岑言和三个女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交织在一起,就像无法被剥离的命运,彼此成为彼此的共生体。
周妍双手插在口袋里,转头看着岑言。
“你爸妈挺有意思的,真好相处啊。”
梁晓鸥踩着路边的格子,小声附和。
“茉姨人一直很好的!真想和他们一直在一块呢。”
白棠走在岑言另一侧,默默地点头。
她也有点想爸爸妈妈和妹妹了。
岑言看着身边的伙伴。
“走吧,回去,明天要开始干活喽。”
他的步伐很快。
像是在走向新的明天。
少女们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有些恼火这小子的不解风情,却也只能快步跟上。
“白棠,明天你让吴倩和路星他们带着新来成员熟悉一下基础实验操作,三层石墨烯的制备马上要提上日程了。”
“好。”
白棠轻声应下。
“晓鸥,双层魔角石墨烯的理论推导要继续深化,下一篇顶刊的框架先搭起来。”
“知道啦,催命鬼。”
梁晓鸥嘴上抱怨,脚步却不自觉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