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照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空气被晒得有些发烫。
即便如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没有人在意炎热,整个操场弥漫着一种躁动和期待的气氛。
高三刚毕业的学生们穿着五颜六色的便装,坐在操场左侧的区域。
他们刚刚经历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正面临着填报志愿的迷茫。
准高三的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坐在正中央。
他们即将迎来地狱般的一年,眼神里既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对繁重学业的担忧。
其他年级的学生坐在外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听说了吗?岑言学长要上台演讲。”
“废话,我就是为了他才跑到前面占位置的。那可是十六岁的正教授级研究员呐!发过《Nature》、主持国家重点专项的神!这可是真传奇,我妈天天拿他教育我。”
“我初中同学就在他以前那个班,说他刚上高一的时候成绩很普通,结果后来寒假回来一个月就把尖子班的人都给秒了。”
“这也太神了吧,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还是说他其实是三体人?”
学生议论纷纷,各种离谱的传言都有。
白棠和梁晓鸥被安排在主席台旁边的贵宾席。
白棠双手攥着背包带子,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台上的位置。
这种场面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被那么多人盯着看的话,她怎么可能说得出话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晓鸥双手抱胸,目光专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倒要看看,岑言今天打算怎么给这群学弟学妹们洗脑。
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维护纪律的声音,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林校长走上台,拿着麦克风简单开场。
“同学们!今天我们非常有幸,邀请到了江州实验中学的骄傲,晨星实验室主任,岑言教授,回到母校!大家掌声欢迎!”
操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很多学生把手都拍红了,还有人大声欢呼着岑言的名字。
岑言踩着台阶走上高台。
他依旧是那副清爽干净的少年模样,额头和脖颈还因为太阳分泌了一些粘稠体液。
他站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刚打完篮球准备回教室的高中生,并不像一个顶尖学者。
他走到麦克风前,伸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大家好,我是岑言。”
他的语速不快,声音平稳,通过操场四周的巨大音箱传了出去。
“刚才在台下,我听到有同学在喊我,岑神。”
岑言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自然。
“说实话,听到这称呼,我挺悲伤的。我要是神仙就好了,神仙应该就不需要为了实验数据通宵掉头发,也不需要为了项目经费去和别人吵架。”
“但我需要。”
“我不仅会掉头发,遇到那些倚老卖老、学术不端的傻逼时,也会想骂人。”
台下的学生们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
平时也不是没请专家教授来学校讲座,但他们都是一副严肃刻板的样子,满嘴的大道理,让人昏昏欲睡。
岑言这句接地气甚至带点粗口的话,瞬间打破了那种距离感。
林校长在台下听得眼皮直跳,心想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敢说。
“很多同学可能只看到了我发在顶刊上的论文,看到了我拿到的重点专项,看到了新闻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头衔。”
岑言收起笑容,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大家可能不知道,甚至已经忘了。两年前,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我的成绩其实挺普通的,在老师和同学看来,是一个可能连普通本一都有可能考不上的普通学生。”
岑言看了眼台下一脸不忿的徐晓雯。
笑着继续说道。
“就连我爸妈都经常说,你要是努努力考上江州师范就好,以后能在我们身边。”
操场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那些平时成绩不好的学生更是竖起了耳朵。
“那时候,我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我也迷茫过。”
“我问自己,难道我的青春就要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
“每天按部就班上课,按部就班休息,然后随便考个大专,找份一个月两三千块钱的工作。到了年纪就去相亲,结婚生子,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发愁,为了几十块钱的水电费跟人讨价还价,最后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岑言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直击每个人的内心。
“这是你们想要的生活吗?”
他大声问道。
台下的学生们没有回答,但很多人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中的很多人,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不想。”
岑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语气坚定。
“我不想过那种被别人安排好的人生。我不想到了三十多岁的时候,在某个深夜醒来,回头看着现在的自己,骂一句你当初为什么不努力。”
“有人说我天赋好,说我是个天才。”
岑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其实我只是比别人更早地弄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这辈子总要为了一些东西奋斗。”
“既然人生注定要吃苦,那为什么不能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去吃苦?为什么要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在空气中发酵。
“你们现在站在这里,顶着大太阳,每天背书做题,没日没夜地刷那些枯燥的模拟卷,为了什么?”
岑言的目光锁定在准高三的方阵上。
“为了高考,为了多考几分。”
“但高考不是终点。”
岑言声音放缓,又陡然提高。
“它从来都不是终点。”
“它只是一张门票。”
岑言抬起手,指了指远方的天空。
“一张去往更大平台的门票。”
“一所好大学,一个好平台,不仅仅是一张毕业证书那么简单。”
“它意味着你能接触到行业里最顶尖的导师,能拿到最充足的科研资源,能结识一群和你一样怀揣梦想、甚至比你更优秀的同路人。”
“它能开阔你的眼界,重塑你的认知。”
“在那些地方,你每一个疯狂的想法都有可能变成现实。你的努力会被成倍放大。你会有机会站在人类认知的前沿,去探索那些未知的领域,去创造改变世界的东西。”
岑言笑着一顿。
“就像我们现在在做的魔角石墨烯,我们就在试图改变未来材料的格局。”
“我们今天在这里谈论努力,不是为了让你们去迎合某种世俗的成功标准。”
“不是为了让你们去攀比谁赚的钱多,谁的地位高。”
“而是为了让你们拥有选择的权利。”
“为了让你们在未来面对不喜欢的生活时,有底气说一句‘去你妈的!老子不干了!’。”
“为了让你们在遇到热爱的事业时,有能力去抓住它,而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溜走。”
岑言看着这些同龄人们,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我知道,高三很苦。高中的学习很累。”
“你们会觉得喘不过气,会觉得知识根本不进脑子。你们会在深夜里因为一道解不开的物理大题崩溃,会因为一次考砸的模拟考怀疑自己。你们甚至会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问自己到底行不行。”
岑言的声音中似乎充满着某种魔力,把人硬生生地拉进了他的思想场里。
很多高三生听到这里,眼眶已经红了。
准高三的学生们也感同身受。
他们太懂这种每天在题海里挣扎、看不到希望的感觉了。
“但请你们相信,这些痛苦都是值得的。”
岑言坚定地看着他们。
“你们每个人都拥有无限的潜能。不要让一次考试的分数定义你,不要让别人嘲笑的话语限制你。”
“别人说你不行,你就要认命吗?”
“别人说你考不上好大学,你就要放弃吗?”
“既然人生总有需要拼尽全力的时候,那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这不是一句空口号,这是你们打破阶层壁垒、改变命运的阶梯。用你们的分数,去换取一个更高的平台。这是我们寒门子弟人生中最为公平的机会。”
“把课本一页一页地吃透,把题目一题一题地弄懂。”
“当你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告诉自己,再撑一天,再做一道题。”
岑言深吸了一口气,将整个演讲推向了高潮。
“去主动开拓人生的无限可能。”
“用你们手里的笔,用你们接下来一年的汗水,去把那个压在你们头顶的天花板捅破!”
“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在更高的顶峰,看到你们的身影。”
“大家顶峰相见!”
岑言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退半步,朝着台下微微鞠躬。
操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啪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掌。
一响,就带动了全场。
江州实验的操场上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连头顶上的阳光都没那么耀眼。
岑言!
岑神!
才是他们这些人心目中,冉冉升起的!崭新的!太阳!
学生们自发地站了起来,目光炯炯,面露狂热。
起立!
向江州实验中学——Forever!Only!Sun!Respect!
岑神的蒽芹!
永远环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