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相对而言。
大家似乎都不觉得岑言会主观出卖机密，而是觉得他因为疏忽和大胆激进而栽了跟头。
毕竟岑言这一路，他们也算是看过来。
前途如此光明，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
京海交大，气氛空前紧张。
王孝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他听到调查组来了，血压飙升。
在学术圈混这么多年了。
被调查组调查的下场是什么？
他可太清楚了！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林中青。
“林校，这到底怎么回事？调查组真来了？”
王孝群急得鼻子出气，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外面现在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岑言涉嫌情报泄露，咱们学校得赶紧出面干预啊！得想想办法拦着人，不能让他们这么随便查岑言！”
林中青在电话那头也眉头紧锁，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老王，你先别慌。”
林中青语气中难掩疲惫。
“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反馈，但你放心，我前两天和岑言聊了，他很自信，只要他岑言行得正坐得端，京海交大拼了这块百年招牌也会保他到底。你现在先去算力中心盯着，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王孝群立刻火速赶往张江。
现在对他来说。
岑言可是他物院的金字招牌，不容有失，比他的命根子都重要。
他老王都这个年纪了。
他宁愿去当太监，都不能让岑言受委屈。
不过。
外界风雨飘摇，人人都在为岑言担忧，而岑言自己却浑然未觉。
他正站在一块宽大的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给李智和路星讲解材料计算AI云平台下一阶段的框架优化方案。
“在处理高维特征空间时，目前的检索算法效率还是太低，我们需要引入一种近似最近邻搜索的机制……”
岑言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图，思路清晰，状态稳定。
似乎根本没有关注到外界的情况。
材料计算 AI云平台想完全用上 Transformer框架还是有难度的。
目前还是需要对原有框架进行调整和优化。
毕竟已经投入商业使用。
总不拿这些合作伙伴们来当小白鼠。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刘主任、张主任和李组长跟在周妍身后，走进了算力中心。
看到这阵势，李智和路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站了起来。
这两个愣头青有点神色不善，下意识的就挡到了岑言面前，那戒备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跟人拼命。
他们也听到了网上的传言，以为调查组真的是来抓人的。
岑言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主动迎上前去。
“领导们好，欢迎指导工作。”
岑言看起来很是轻松。
他们要来，岑言是知道的，因为在半天前，他就接到了电话。
外面风雨飘摇，实则岑言心里有了定海神针。
虽然几位没说是来干嘛的。
但既然能提前通知，那就肯定不是这里出了问题。
李组长上前一步，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岑教授，我们这次来，专程来请你帮忙。”
李组长看了一眼周围的设备。
“我们接到上面任务，要对南央大学张姚旭的透明计算项目进行全面核查。我们需要顶尖的计算机专家来帮我们对他的论文成果证伪。经过讨论后，我们认为你是最佳人选。”
听完这话，就连岑言自己都愣住了，他哑然失笑。
“领导的意思是，我现在成了你们的编外特别调查员了？”
岑言摇了摇头，觉得这事很是荒诞。
不是说好了要来查自己吗？
怎么自己一个被调查的人，现在变成调查员了？
张姚旭是吧？
本来还在想，你老小子不要给我机会落到我手上。
不然老脸都给你揭破。
现在还真落我手上了。
看到岑言摇头，几位领导还以为岑言不愿意得罪张姚旭。
张主任很是诚恳地说道。
“岑教授，这件事事关重大，上面的态度很明确，绝不姑息，而且……”
张主任想说的话戛然而止。
一旁的刘主任却没有顾虑，立马接上了张主任的话。
“你如果知道我们本来是要对你们进行调查的话，应该也知道是因为张姚旭向上面递交的实名举报。我们现在已确定他是在排除异己，作为受害者，不代表官方立场，我个人觉得岑言你有为自己维护正义的资格，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还得是老刘，性情！
老刘都把话说的这么直接了。
那岑言也没有什么必要继续装好人。
岑言收敛了笑容。
张姚旭这老小子，自己没有去招惹他，他还非要来搞自己。
既然现在刀把子递到了自己手里，那就没有不接的道理。
“好，这个活我接了。”
岑言直接领着三人到了电脑前，冷笑着对调查三人组说道。
“其实关于张姚旭的项目证伪，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就能看看，这拿过大奖的项目，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笑话。”
听到这话，调查三人组面面相觑。
坏了。
还说岑言是个清纯小白兔。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底牌一直捂着，就算外面传成那样也丝毫不慌。
也就是老刘心里有点预期。
毕竟他可是见过岑言之前应对舆论的各种方式的。
这小子果然留了一手。
……
三天后，南央大学。
或许是为了满足张姚旭的表达欲，最近南央大学的学术讲座开得有点频繁，还都不太入流。
有人捧臭脚，张姚旭就开心。
特别很多人抱不上岑言的腿，那抱抱张姚旭也是挺好的。
张姚旭坐在主席台正中央，如沐春风。
会议正式开始前，会场内的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讨论的焦点，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岑言的传闻。
“听说了吗？调查组在算力中心待了整整三天没出来！”
“看来事情闹大了，这么长时间的封闭审查，岑言这次肯定是翻船了。”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走错一步，满盘皆输啊。”
这些议论声清晰地落入张姚旭的耳中，让他的心情愈发愉悦。
三天了，调查组在京海扎根，这放谁的眼里都觉得肯定是有重大过错，不然哪需要查这么久？
张姚旭环视全场。
他的笑容有些轻蔑。
“各位同仁。”
张姚旭又开腔了。
“今天我们在这里探讨下一代计算底座的发展。在此，我不得不重申一个严肃的问题——学术的纯洁性与国家信息安全的底线！”
他顿了顿。
“有些年轻学者，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才智，搞出个所谓的大模型架构，就沾沾自喜，甚至毫无底线地引入外资企业联合开发。他们将算力中心建在国内，却把核心数据的访问权向外资敞开。这不仅仅是学术上的急功近利，更是对国家信息安全的极大挑衅！”
没人敢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张姚旭这次说得太明显了，就差直接把“岑言”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任何试图拿国家核心利益去换取个人名声的人，都必将受到法律和纪律的严惩！据我所知，某些不知敬畏的年轻人，现在已经面临调查组的全面审查，他是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他高谈阔论的时候。
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两扇厚重大门重重撞在墙上。
屋外的光瞬间涌入会场，在台阶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张姚旭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台上错愕的张姚旭，同时看向门口。
妈的，真见鬼了！
张姚旭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