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一段，她轻扯缰绳，马儿听话地调头回转。
蹄声嗒嗒，由远及近，最后稳稳停在夏弥面前。
苏瞳额发被风吹得微乱，面色却平静，呼吸都不见急促。
“你来试试。”她下了马，把缰绳递给夏弥。
夏弥“哦”了一声，学着她的样子上马，坐是坐稳了，可马儿刚一动，她就显得有些慌乱。
身子不自觉地前倾，腿夹得太紧，手把缰绳攥得死紧。
马儿被她弄得不知所措，步子歪歪扭扭。
“放松。”苏瞳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出声。
“我、我放松了呀。”夏弥嘴硬，可声音都绷着。
马儿大概觉得不适，忽然加快了两步。夏弥低呼一声，身子一歪，险些滑下来。
苏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马鞍。
“这一个月来你也不少接触马儿，唉，下来吧。”苏瞳叹了口气。
夏弥讪讪地下来，站在一边，眼神飘忽。
苏瞳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夏弥那副模样，心里那点“她可能早会骑马”的怀疑，又被这实实在在的笨拙动摇了些。
可夏弥刚才上马那一下，分明又轻巧得很。
“再共乘一次。”苏瞳最终说道，“我带你走，你在我后面，记得仔细感觉。”
“好的好的。”夏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苏瞳重新上马，示意夏弥坐到身后。这次夏弥倒是熟练地翻身上来，坐稳后，手下意识就想环苏瞳的腰。
“手扶鞍。”苏瞳头也不回地说。
夏弥的手在半空顿住，乖乖扶住了马鞍。
马儿再次走动起来，苏瞳这次骑得很慢，每一步都清晰分明。
“注意我腿上的力道，”她声音平静，“要它快，就轻夹。要它转，单边给点力。要停，身子微微后靠，缰绳带回。”
苏瞳作为一名小老师，十分称职了。
夏弥在她身后，应了一声。
马儿小跑起来时，她能感觉到夏弥的身子轻轻颠簸，却总能在失衡的边缘稳住。
有次苏瞳故意让马儿小拐一下，夏弥低低“呀”了一声，扶鞍的手紧握，腰肢却下意识一拧，竟也跟着转了过来。
那反应快得有点过分了。
夏弥，你还说自己不会武功？
苏瞳勒住马。
“你自己再试试。”她想了想说。
夏弥欣然答应，下了马，再次尝试。
这回能骑着走直线了，可一到转弯，依旧手脚不协，看得苏瞳直皱眉，你莫非在消遣洒家？
“太阳要下山了，今日先这样吧。”苏瞳无奈道，“我们明日再练，你回去复盘下细节。”
“耶！下课了！咳咳，我是说，学生晓得了，苏瞳小先生。”夏弥抱拳行礼，wink一下，说不得的灵巧元气。
苏瞳摇摇头，伸手牵过马，转身往城里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弥跟在她身边，忽然轻声说，“苏瞳，你骑马的样子真好看。”
苏瞳被吓得没敢接话，表面保持高冷形象不搭话。
只是她忽然起路上那些日夜，夏弥贴在她身后，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干净的香气。
心有所思，目光所及，苏瞳不由瞥了夏弥一眼。
夏弥正仰头看天边晚霞，侧脸被余晖镀了一层柔软的光，嘴角似乎噙着一点笑。
“……”
苏瞳收回目光，不再去想。
少女与另一位少女相遇的故事，似乎如她们的影子般，还很漫长。
又似乎如这落日，隐隐说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