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多言,只道,“既如此,告辞。”
离开城主府,夏弥便忍不住道,“那城主分明是信了,他在撒谎!他为什么不肯信?还要把丫鬟关起来!”
苏瞳反问夏弥,“以你的聪明,如何不知?唉,他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选择了不信。”
夏弥无言以对。
回到客栈,夏弥抢先将此事告知大师兄。
大师兄听罢,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岂有此理!竟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人!那城主竟也……”
他怒意勃发,旋即却又化为深深的无奈,颓然坐下,“可这终究是旁人家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城主既已应允,我等外人,如何插手?强行干预,于礼不合,更可能引发两城纷争。”
苏瞳多看了一眼大师兄,虽然大师兄平时不正经,但关键时刻很是靠谱,否则掌门也不会派他陪自己下山。
正是知世故,所以心怀正义的大师兄才会痛苦。
夏弥却有不同看法,她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位小姐嫁给那种禽兽?
就因为是什么父母之命、可能引发纷争?大师兄,苏瞳,你们清玄门不是名门正派,向来以侠义自居吗?
见死不救,坐视一个女子落入火坑,便是你们所谓的正义?
呵,我看还不如魔教,至少魔教之中会有人看不惯,仗义出手。”
“仗义出手,屠个满门?”苏瞳讥讽。
“你!”夏弥似乎被呛到,有些恼怒,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干嘛同情魔教呢?
于是坐在那儿生闷气,小脸气鼓鼓的像是仓鼠。
“别吵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大师兄头疼道。
苏瞳沉默不语。实际上,夏弥的话,让她的内心引起波澜。
她想起下山前掌门师父的教诲,“瞳儿,你天资卓绝,却太过独善其身。江湖不止是武功高低,更是人心取舍。
有些事,你觉得麻烦,可以避。但有些事,看到了,心若不宁,便避无可避。”
这或许,就是她的红尘劫?
她的确讨厌麻烦。
可真要讨厌麻烦,当初何必下山?何必理会夏弥?何必救那小翠?一直待在清玄峰上,与松风烟霞为伴,岂不最是清净?
可若真是那般,她下山历练的意义何在?修行修心,修的难道是一颗对世间苦难视而不见的冰凉之心么?
我,始终如一。
大师兄看向苏瞳,他知小师妹性子清冷,不喜多事,此刻心中必然挣扎。
良久,苏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不可闻,“不能忍。”
“对头对头,这才是我喜欢的苏瞳嘛。”夏弥在一边灿烂一笑,频频点头,“一味死正经,这不能为,那不可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才是我向往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