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体恤江城主疼爱小女,将婚宴设在月江城,新郎亲迎。
这番体贴之举,颇赚了些百姓口碑。
城主府前,更是车马如龙,宾客云集。本城的士绅富户、邻近州县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一些江湖门派也派人持帖前来观礼,送上贺仪。
门前广场上熙熙攘攘,道贺声、寒暄声、家仆唱喏声响成一片,乃是近年罕见的盛大场面。
张家迎亲的队伍,排场更是十足。
前头是八名魁梧健仆手持“张”字大旗与喜庆牌匾开道,紧随其后的鼓乐班子吹吹打打,唢呐锣鼓声震天响,将喜庆的气氛烘托到极致。
再往后,是两列衣着光鲜、手捧各色锦盒礼担的随从,锦盒打开一角,露出里面珠光宝气的聘礼,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惊叹。
队伍中央,一匹神骏异常、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今日的新郎官——张少峰。
他身穿大红金线绣蟒喜服,头戴镶玉金冠,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抹温和得体的笑意。
不时向道路两旁围观的人群拱手致意,引来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低语和注目,端的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然而,若是有心人细看,便会察觉些许异样。
在那些衣着统一的随从队伍外围,混杂着几个身形精悍、目光锐利的汉子。
他们虽也穿着喜庆的服饰,但举止姿态与寻常家仆迥异,不断扫视着周围的人群与环境,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
其中一人,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从左额角斜划至脸颊,为他原本寻常的面孔添了几分凶戾之气。
这疤脸汉子,正是那日在城外林中,带队追杀小翠之人。
另一边,苏瞳与大师兄牵着马,逆着人流走向城门。城主送来的大红请帖被苏瞳随手塞进了行囊深处。
“小师妹,我们当真……”大师兄回头望了一眼喧闹的城主府方向。
“当真什么?大师兄,快走了。”苏瞳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平静而……压抑,就像是即将爆发的山火。
唉,弥压抑了。
大师兄又叹了口气,这两天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想要求救师父,询问办法,奈何飞鸽传书也来不及。
两人沉默地出了城……
城主府内,宴席已开。
大厅及相连的庭院中早已摆开数十桌酒席,珍馐满案,酒香四溢。
红绸高挂,映得满堂亮堂喜庆。宾客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场面热闹非凡。
新郎张少峰一身大红喜服,周旋于各席之间,频频举杯,向宾客致谢。
依照礼数,新娘此刻应在内院闺阁中静候,由全福嬷嬷并贴身丫鬟陪伴。
正式的拜堂成亲大礼,需待到傍晚吉时方在厅中举行。
此刻白天的宴饮,乃是款待远道而来宾客的“迎亲宴”。
司仪见宾客大致到齐,酒过一巡,便请江城主向来宾致意答谢。
江城主举杯道,“诸位高朋,今日良辰,张江二府联姻,实乃大喜。蒙各位远道而来,蓬荜生辉。此刻……”
“且慢。”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愕然望去。
只见宾客席末位,一个头戴宽檐斗笠、灰布衣裳的年轻人缓缓站起。
他之前一直默坐角落,毫不起眼,此刻起身,却如孤峰突起,一股沉凝肃杀之气无声弥散。
那柄古朴长剑,不知何时已握在他手中。
城主起身,面露不悦,“这位客人,今日小女大喜,若有……”
斗笠男子抬手,缓缓摘下斗笠。
一张年轻、俊美却冷硬的脸暴露出来,他眉眼锋利,直视城主,拱手道。
“江伯父,许久不见。林某今日前来,要办两件事。一是为了揭穿张家人的狼子野心,二是……带走月儿。”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