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再多言,身形倏动,分左中右三方合围而来。
一人使厚背砍山刀,势大力沉,当头劈下。一人双掌赤红,掌风未至,已有灼热之气扑面。第三人则身形飘忽,绕向侧后,指风锐利,点向林彻背心要穴。
压力陡增。
林彻剑光一展,不再固守,反而揉身抢入刀光掌影之中。
他的剑法陡然变得迅疾诡谲,如冷月洒辉,无处不在。
剑尖颤动着,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点中刀侧、掌缘,以巧破力,以快打慢。
但三人配合极为默契,刀掌指相互呼应,将林彻牢牢困在核心。
刀风呼啸,掌力灼人,指风阴毒。
林彻身形如风中残荷,看似惊险万分地闪避着,剑光却始终凝而不散,每每在看似必中之局中寻得一线生机,反击一剑,必逼得一人回救。
堂中修为稍高者,已看得手心冒汗。
这已非寻常切磋,而是生死相搏。
林彻以寡敌众,全凭一口精纯真气与悍勇剑意苦苦支撑。
数息之间,四人已交手数十合。
林彻肩头被掌风扫过,衣衫焦黑一片。腿侧亦被指风擦过,留下血痕。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沉静,剑势反而愈发凝练狠厉,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竟隐隐将三人凶悍的气焰压下去几分。
张少峰看着场中缠斗,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节,他朝身侧那疤脸护卫极轻微地颔首。
疤脸汉子眼神一厉,右手悄然按上刀柄,脚下微错,已无声无息挪到战圈外围一个阴影处,目光死死锁住林彻因闪避掌力而露出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背心空门。
就在疤脸汉子肌肉绷紧,即将暴起发难的刹那——
“住手!”
江城主霍然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脸色铁青,目光扫过伤痕渐增却兀自苦战的林彻,又掠过那三名气息也略显急促的合击高手,最后落在地上那封密信上。
“今日是喜日,岂容血溅华堂。”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来人,将林彻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用刑。待礼成之后,本城主再行详查。”
他又看向张少峰及其手下,“张家诸位,也请暂收兵刃,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城主府护卫应声上前。
林彻剑光一收,荡开身周攻势,身上又添了几道浅浅血痕。
他看向江城主,又冷冷瞥了一眼张少峰,并未反抗,任由护卫上前。
经过张少峰身侧时,他脚步微顿,以仅有两人可闻的声音道,“人在做。”
张少峰面皮微微一抽,袖中手指蜷起,脸上却依然维持着平静,甚至对林彻被押走的背影,还露出了一丝略带惋惜的神色。
一场风波,暂且按下。
堂内气氛却已截然不同,喜乐再起,也无人在意,宾客们低声交谈,目光闪烁,摸着吃瓜。
江城主强打精神,招呼众人继续饮宴。
张少峰亦重新换上温文笑意,周旋于席间,只是那笑意,终不及先前自然。
另一边,林彻被带入城主府地牢。
牢内阴湿,石壁上挂着昏黄油灯,光影摇曳。
他盘膝坐在干草堆上,闭目调息,肩头与腿侧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紧要的是耗损的真气。
与钟厉及那三人一战,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凶险,尤其是最后那三名合击高手,功力老辣。
若非他剑意决绝,以攻代守,恐怕难以支撑到江城主出声制止。
他缓缓运转心法,导引内息流转周天,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