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外隐约传来更鼓声,时间一点点流逝。
忽然,极轻微的脚步声自甬道尽头传来,停在牢门外,不是狱卒那种沉滞的步子。
“林大哥。”
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颤音,轻轻响起。
林彻猛然睁开眼。
牢门铁栏外,站着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兜帽微微掀起一角,露出半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庞,眼眸含泪,正急切地望着他。
是江疏月。
林彻怔住了,他万没料到,会在此刻此地见到她。
按照常理,此刻她应在内院闺阁,由全福嬷嬷守着,等待黄昏的吉时。
那外面即将拜堂的“新娘”是谁?
“月儿?”他起身,走到牢门边,隔着铁栏看她,眉头微蹙,“你怎么会在此?外面……”
“我偷跑出来的。”江疏月声音哽咽,快速看了一眼身后。
甬道入口处,隐约可见两名守卫背身而立,对这边的情形恍若未闻,显然是得了吩咐,行了方便。
“我听说你闯了喜堂,被爹爹关起来了,我实在担心。”
她伸出手,穿过铁栏缝隙,轻轻碰了碰林彻手臂上草草包扎的布条,指尖冰凉。
“你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林彻摇头,目光紧盯着她,继续问,“月儿,外面那个新娘……”
江疏月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是夏弥姑娘。”
“夏弥姑娘是哪位?”林彻不解。
江疏月将夏弥如何主动提出李代桃僵,自己起初如何犹豫,父亲最终又如何默许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夏弥姑娘说,她有她的打算,让我不必愧疚。可我总觉得不安,林大哥,你说张家真的……”
“是真的,”林彻语气斩钉截铁,“我截获的密信或许尚有疑点,但城外黑风盗的调动,以及张家队伍中混杂的匪类气息,绝不会有错。
月儿,你可知那夏弥姑娘是何来历?她此举太过冒险。”
江疏月摇头,“我只知她是苏女侠的同伴,似乎还有些特别。林大哥,现在该怎么办?若张家真包藏祸心,夏弥姑娘在里面岂不危险?还有爹爹,还有满城百姓……”
她眼中忧色深重,城主之女的担子,终究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林彻看着她,目光柔和,“我本打算擒住张少峰,逼其就范,或可解围,只是你父亲未必肯信我。”
“我去和爹爹说。”江疏月立刻道,“我是他女儿,我的话,他总会多听几分。林大哥,我信你。”
“月儿,你独自去,我不放心。”林彻道,“张少峰此人,表面温文,内里阴狠。此刻府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那……”江疏月看向牢门锁链。
林彻也看向那粗重的铁锁。他方才调息,伤势已稳住七八分,内力也恢复不少。这寻常牢锁,未必困得住他。
强行破锁,便是越狱。
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举,林彻当机立断,一掌震碎门锁,迈步而出。
守卫则置若未闻,对着墙壁欣赏。
“我们走。”林彻看了眼后沉声道,“先去见你父亲,务必让他看清张家真面目,早做防备。”
“嗯,林大哥。”江疏月将多余的一件斗篷交给林彻。
林彻披上斗篷,戴上兜帽,遮住面容。
两人在两名忠心守卫的默许下,迅速离开阴湿的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