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内的修行成果,会同步到现实,山涧下雪浪飞涌,佛邪二气围绕那高逾两丈在巨大胎卵运转,分分合合,隐约能自肉壁上看到两道身影各自蜷缩。
咚!咚!咚!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与天地同调,宛若飞湍争喧豗,又似雷神击云鼓。
佛邪对冲,阴阳失衡,再见天上雨露,泻下银河,飞来碧落,发生万物,令佛邪平衡阴阳调和,引凡入圣。
随即。
“喝——!”
但闻一声娇喝,瀑流止,天地静,血肉撕裂声突兀响起,随着胎卵破碎,两道惊心动魄的身影缓缓自其中步出。
爱祸女戎赤足踏在水面,打量周遭:“这就是胎外的世界。”
此刻的她不似在太虚幻境中那般身着华服浓妆艳抹,即便只是素颜仍旧妩媚,垂落的赤色长发中掺有亮眼的金色,发丝轻微弯卷,令春光半遮半掩,愈发凸显那妩媚气质。
接着,爱祸女戎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如果说雕像不及其本人一成,那太虚幻境所见与实际所见亦有不小差异。
或许是因为两人当下坦诚相待。
然后爱祸女戎红了脸。
虽然她嘴上说欲爱即是天性,摩尼珠亦可逆转归真为性,修行也是这么修,但经验为零。
神谿随口询问:“如何?”
爱祸女戎眼神飘忽,心跳加速,一边不想看少年,一边又控制不住想要看他,听到少年的声音后强自镇定道:“或许应该让天地恭迎佛业双身临世。”
周遭天地一片寂静就是唯一的异象,包括风停与水止,爱祸女戎觉得不太体面。
神谿挑了挑眉:“还叫佛业双身?”
内心经过挣扎后爱祸女戎目光不再躲闪,大大方方欣赏少年英姿:“那叫什么?”
佛业双身这个名号听着就不像是好人,神谿既准备安排爱祸女戎卧底,就不会让她出世时天摇地动,也不会用这个名号出道。
因此神谿的想法是:“无上瑜伽乘。”
爱祸女戎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都选择修佛法了,当然要给自己立一个体面的身份。”神谿的方案是:
“我为主尊胜乐上尊,你为明妃多吉佛母,以双运之法立下道统,显赫灭境,总好过与万魔天指等人在泥潭里打滚。”
比起直接前去加入儒圣佛道,用佛门身份在灭境立下道统等慈航渡来统蘸,不仅风险低,漏洞还小,与万魔天指的对抗真实不虚,还能让鬼王棺配合打假赛。
“这样?”爱祸女戎倒是没料到这一点,她对邪灵出身有所认同:“那就叫乐空双身?乐空双尊?”
“双身法当然要称双尊。”神谿取了个佛门风格浓厚的称号:“上乐双尊。”
三教是三教,正道是正道,但三教可以定义什么是正道,儒圣佛道也有邪灵修行者,神谿的切入点没有任何问题。
最多……
因为水平太高被认出来不是灭境本地人。
慈航渡不懂苦境还不懂灭境?
无上瑜伽乘的建立,神谿不能出面,必要时爱祸女戎还要当那个稀世珍宝,要表现出符合灭境大环境的水平,身份上的细节是小问题,直接推给生而知之就能解释。
众天还在修《入度不转轮》呢,生而知之不是问题,就算明知爱祸女戎身份有问题,只要她透露出“向善”之念,还是会被接受。
万魔天指一方征信有问题,让儒圣佛道进退两难,灭境佛门与苦境佛门必然联系过,有弃天魔劫压在头上足够慈航渡让步,在灭境之人看来拯救灭境只能靠灭境之人,再不行就把爱祸女戎的出身推给玄牝。
灭境玄牝有感魔劫特意孕生出的生命。
像这些“琐事”都可以定义为真。
爱祸女戎询问:“我们接下来先缔命?”
“然也。”
只见含象鉴在神谿念动间化现而出,增长到巴掌大小,明亮镜面景象变幻,高三十余里的镮纲隐玄太极神木浮现,枝干撼风,柯条撑月,凌云蔽日,树下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
光芒闪动,站在水面的两道身影消失,含象鉴神光内敛,沉入湖泊中。
静止的天地亦重获生机。
鉴内。
爱祸女戎站在树下,感叹道:“这就是缔命枢纽?”
神谿为她解答:“若你身死,七日后可藉神木重生。”
死?
甫“新生”的爱祸女戎望着神木,呢喃道:
“我也会死吗?”
在她看来死对她而言是很遥远的概念,立身天地源流,时间已无意义,许多人都自信自己不会死。
少年神色漠然,声音很平淡,没有什么大的起伏,更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说的是:
“为我而死,岂不应当?”
声音清楚的传入爱祸女戎耳中,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种理所当然,极具说服力,好像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是你的话。”爱祸女戎转身看向少年缓缓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