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足以掀翻夜幕的声浪狂潮中,无边无际的喧嚣正疯狂地冲刷着东京的每一个角落。
在港区的公寓里,坂井泉水猛地捂住嘴唇,随后转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北原岩,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因为巨大的狂喜而忍不住发颤:“岩君……是你!真的是你!”
与此同时,新宿街头的巨型屏幕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已经盖过了所有杂音。
“万岁!!!”
“北原老师万岁——!”
一个大学生死死抓着旁边人的肩膀,声音都在劈叉:“是北原!我听到了!真的是北原老师!”
新桥的居酒屋里早已沦为沸腾的海洋。
“干杯!为了北原老师干杯!”
原本因为破产和裁员而满脸愁容的中年男人们,此刻全都红着眼眶跳上了椅子。
平日里谨小慎微的职员们扯开领带,将杯里的生啤猛灌下肚,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听到瑞典人的话了吗!谁说这个国家要完蛋了?只要还有北原老师在,日本就还没有全军覆没!”
“老板,今晚所有的酒钱算我的!喝!都给我放开了喝!”
玻璃杯疯狂地碰撞在一起,酒水洒得满地都是,欢呼声几乎要震碎居酒屋的玻璃。
同一时间的报社编辑部里,接踵而至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集体尖叫。
“赢了!!头版头条!快!”
主编抓起内线电话对着地下的印刷厂疯狂咆哮道:“撤掉备用版!换获奖稿!立刻给我上机!”
“标题给我用最大的加粗黑体!字号拉到极限,要多大有多大!”
“印!给我死里印!明天早上哪怕是东京湾的流浪汉,也得给我看到这份报纸!”
地下车间里,轮转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早已准备好的版面当即开始印刷:
《北原岩,诺贝尔文学奖!》
《二十七岁的日本作家登上世界文学最高峰》
《在废墟中写出火种的人》
而在青山的爵士酒吧里。
咣当一声脆响,村上龙手里的玻璃杯直接砸在了吧台上,冰块伴随着酒液碎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连昂贵的西裤被彻底打湿了都浑然不觉。
“真的拿下了……”
平时总爱插科打诨的村上龙此刻激动得眼眶通红。
坐在旁边的村上春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此时想起了昨天傍晚北原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然后端起威士忌,隔着虚空,冲着屏幕的方向遥遥敬了一杯。
“二十七岁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还真是个让人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怪物啊。”
村上春树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随后又畅快地笑了起来:“看来,我真的得去挑一双好点的跑鞋,提前开始练习马拉松了。”
与此同时,全日本的出版界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深夜大地震。
东京最大的连锁书店——纪伊国屋书店的社长,在睡梦中被连续十几通急电硬生生砸醒。
“社长!新宿本店、涩谷分店的卷帘门都快被人群拍烂了!成百上千的人堵在街头,非要我们立刻开门,他们今晚就要买到北原老师的书!”
各大发行商的物流中心更是连夜亮起了大灯,恍如白昼。
负责调度的经理们抓着电话,吼得嗓子都在冒烟:“别管什么夜间噪音规定了!把所有货车都给我开出去!去把各家印刷厂的仓库搬空!只要是印着‘北原岩’三个字的书,哪怕是一张残页,天亮前也必须铺满整个东京的货架!”
这一晚,疯狂的不仅是文字,更是整个被压抑到极限的社会。
在这个泡沫破裂、大盘暴跌,许多人甚至连“明天”都看不见的凛冬里,北原岩彻底点燃了这个国家的漫漫长夜。
北原岩拿到的,从来都不只是一项文学荣誉。
而是用自己的笔,生生给这座正在绝望中下沉的岛屿,砸出了一条能够让所有人大口喘息的裂缝。
霞关的政府大楼里,则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景象。
警视厅的高层会议室里死寂得宛如坟墓。
几名警界高官听完获奖消息后,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深切的恐惧。
从这一刻起,北原岩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控制的范围。
一个二十七岁的诺奖得主,一个在世界媒体和民众眼里被推上神坛的名字。
一旦他开口重提当初那场被官方定性为“抢劫未遂”的银座袭击案,警视厅就会被无情地钉死在世界舆论的审判架上。
然而,在一街之隔的大藏省与内阁府里,气氛却无比兴奋。
会议室里,听到“北原岩”三个字后,几名高级官僚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居然真的拿下了……”
大藏省的一名高层靠在椅背上,如释重负地扯了扯领带,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道:“看来,神明还没有彻底抛弃日本的经济。通知内阁府和文部省,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预案!”
会议室里瞬间忙成了一团。
“首相官邸的贺电起草好了吗?”
另一名政客快步走到传真机旁,大声催促道:“立刻发给各大报社!明天早上的头版,首相的名字必须和北原岩排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