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外界质疑,非议的北原岩,不仅用无可辩驳的实力向全日本证明了他绝对能写纯文学,而且写得比当今文坛绝大多数自诩正统的纯文学作家还要好,还要直击灵魂!
更让人感到战栗的是,在这场毫无花哨的文字较量中,北原岩不仅赢得所有人的认可,更以一己之力,生生捅破了纯文学几十年来被认为绝对无法逾越的商业天花板!
……
深夜的新宿歌舞伎町,一家柏青哥店外肮脏的后巷里。
一个平日里以手段狠辣的高利贷催收员,正孤零零地坐在马路牙子上。
借着昏暗闪烁的路灯,他一字一句地读完《情书》的最后一个字。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只夹着香烟、布满刀疤的手,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着。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地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按着血手印的欠条。
这是一对底层老夫妇的高利贷借条。
按计划,他明天一早就要去收走他们最后的栖身之所。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防风打火机的火苗猛地窜起。
他将欠条凑近火舌,看着昏黄的纸张在烈火中迅速蜷缩、碳化,直到最后一点灰烬随风飘散在街道上,才将打火机揣回兜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巷子的另一头。
而在几条街外,一家满是烟味和汗臭味的地下麻将馆里。
一个控制着数名偷渡女工的底层极道头目,正夹着雪茄,眉头紧锁地盯着膝盖上的杂志。
当他读到白兰在绝笔信里那句卑微到极点的“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身份,让我有了一个家”时,他那颗早就被黑道法则磨出老茧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咳咳咳……”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管子咳出来的咳嗽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隔着缭绕的烟雾,看向那个缩在阴暗角落里,已经被高烧和过度劳累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偷渡女孩。
这一瞬间,书里那个凄惨死在异国后巷,连死前都还在感恩的白兰,和眼前这个毫无生气的女孩,极其突兀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顿,接着便意识到,如果这个女孩今天死在这个地下室里,那她连一个可以写信去感谢的“吾郎”都没有。
甚至她连一张可以证明自己存在过的纸片都没有,只会像一条野狗一样被随手扔进东京湾,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而自己,正是把她按死在这个泥沼里的罪魁祸首。
一种夹杂着烦躁,恐惧与深层自我厌恶的情绪,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白兰信里那种干净到极致的纯粹,像一面照妖镜,把他照得无比丑陋且恶心。
下一秒,在周围小弟错愕的目光中,他猛地站起身,无比烦躁地将燃烧的雪茄按灭在桌面上。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然后拽下腰间的钥匙,一把拉开平时锁得死死的抽屉。
抽屉底躺着几本满是褶皱的暗红色本子。
对于偷渡客来说,这是他用来拿捏她们的武器,也是白兰在小说里梦寐以求,甚至愿意用生命去感激的身份。
接着他拿着护照重新走到角落,又从西装内兜里胡乱掏出一叠沾着浓重烟味和酒气的钞票,像扔垃圾一样,极其粗暴地砸在正在剧烈咳嗽的女孩怀里。
“咳咳咳,咳什么咳!真他妈晦气!”
他故意凶狠地别过头,没去看女孩有些错愕的脸庞,而是用极其恶劣的咆哮道:
“拿着这笔路费和你的破本子,今天晚上就给老子滚回老家治病去!”
“要是敢死在我的地盘上,老子还得倒贴钱雇人处理你的尸体,听懂了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