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双方都重伤累累。
于是,库丘林和菲迪亚罢手,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疗伤、一同入眠。到天亮了就起来继续战斗。
即便激战三天三夜,因为双方都不出全力所以始终不分伯仲。⌋
也许是因为那份少女心性作祟,忍不住向言峰讲了自己最喜爱的故事。
末了,还补充道。
“当然,言峰,更好的是我们并没有像那样一直落到最后兵戎相见的地步。”
“所以,你是在为此感到不安吗?巴泽特。”
神父仍然一眼看穿少女讲述这个故事的原因。
“虽然我对于这个故事并不熟悉,但你想表达的主题其实是别的吧?”
⌈库丘林请求去水边喝点水再死,三个诗人答应了。
他把掉出的内脏用水洗净塞回肚中,扶着自己的爱马把自己绑在一根石柱上。
水獭贪婪吮吸他流淌进河水里的血液。直到死神莫瑞甘化身的乌鸦停落在他的肩头,人们才知道,英勇的库丘林已经死了。⌋
但是,巴泽特已经对这个男人仿佛能看破内心的举动见怪不怪了。
对于弱小的人来说。
被强者看穿内心,也许就像是幼犬向着大人摊开肚子一样带来安心感。
“我只是……只是……”
少女有些难以启齿。
神父说出巴泽特内心的想法:“是对那样的英雄所做出的选择感到困惑,不知道为什么要选择那样的【命运】。”
没错,明明知晓了德鲁伊对自己的预言,知晓了许多只要去做,便会迎来悲剧和伤心结果的事情。
只要远远逃开,拒绝那样的Fate不就好了吗?
巴泽特能看到神父的表情显露出一丝阴郁。
“命运,宿命……”
“这些可不是能凭借逃跑来远离的东西。”
“更何况以那种洒脱的英雄立场来看,荣耀地战死应该是更值得传颂的,英雄的模样吧。”
当时,并不很能理解神父对命运的感叹。
现在的话,目光忍不住落在掉在一旁的、刻有卢恩符文的耳坠上面。
……
巴泽特不能理解自己。
对于这个一向自卑、毫无自信的家伙而言——
她既无法自信地为了自己的信念和荣耀而死去,也无法为了自己的软弱和自卑而这样活下去。
“就像我当时选择加入协会一样。”少女沉闷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无论“保存家族”这个理由有多么高尚,但当时抉择的本心绝不是如此。
把名为“逆光剑”的魔术上传到【魔网】,自此彻底地完成家族的使命。
那么——
唯一能给自己带来一点信心的东西也便没有了。
……
“所以,并不是因为活着而感到痛苦,而是因为过去的节奏太过紧迫。”
仿佛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言峰绮礼】久违地为巴泽特的困惑告解。
“一直以来都没有真诚于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觉得世界像是鸟笼一样,为自己存在的意义而困惑。”
“我过去也是这样。”
“原来……言峰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困惑吗?”
“不,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神父却紧接着否定了她的询问。
“为自己的存在感到痛苦这件事,某种意义上是只有知道了自己本质的强者才会觉得的事情。”
“因为内心或者得知的真相并不能接受,才会感到由衷的痛苦,否则只会像碌碌无为之人一样麻木。”
“如果想要解除那样的痛苦,只有三种方法。”
“三种方法?”
“没错,像库丘林那样引以为傲,或者,就此直接绝望地了结自己的生命。”
巴泽特对此有些难以置信,“先不提仅仅因为知道命运就选择自杀这件事,我记得在教会的教义里,自杀难道不是被禁止的——”
“——是大罪。”
神父面无表情。
“总之,我知道的也不过是这两种方法。”
“等一下!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还有第三种方法!”
“我想,与【命运】抗争这种事情,巴泽特你还不具有这样的勇气。”
绮礼顿了顿。
“巴泽特·弗雷加·马克雷密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第三种方法的话,未来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
多么宽厚的神父啊!
甚至为巴泽特考虑到了她尚不足够的勇气。
还答应为她永远地保留一个第三种方法的机会。
而也因此——
少女视绮礼为自己的人生导师,甚至钦慕的对象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也因此,在得知他刻意请求自己成为和教会在【圣杯战争】里的援助者后,立刻答应了下来。
“巴泽特,看起来你已经开朗了许多呢。”
令【言峰绮礼】也未曾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完全没有经历什么痛苦和失去,也没有像命运般为自己的人生而困扰。
只是因为神父的话终于决定偶尔放下自己一直以来对世界的抗拒和戒心。
“是啊,绮礼。”
玫红色的短发在幽森洋馆的客厅扬了扬,显然在和自己的英灵对话后,内心也感到很高兴和开心。
“如果你再不像过去那样喊我一起作战,说不定我不久后就会决定把我的绝招放弃掉了呢。”
“——哦?”
“既不是对抗,也不是高兴或者绝望地顺从。”
巴泽特笑了笑。
“绮礼,命运只会对需要它的人才管用啊,哪怕是选择死亡,其实也是对命运的顺从而不是逃避吧?”
“说起来,过去我也有想过,一定要和Lancer那样的英雄见一面呢。”
巴泽特说出令神父内心感到紧迫的话语。
“现在看来,第四种方法也不是没有,对于那些能带来负担的东西,抛掉然后交给别人也可以吧?”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捻着自己的一撮短发。
“啊,虽然听起来有些卑鄙,我现在好像也有一点了解父母当时的想法了。”
“绮礼,在这一次【圣杯战争】结束以后,我打算就这样好好地——”
……
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苗头,连征兆都算不上。
但如今【言峰绮礼】莫名地感到一种恐惧。
没错,也许只有像巴泽特这样习惯于寄人篱下的家伙才能想出来的办法。
是只要知道【命运】的存在后,像【言峰绮礼】这样的人都不会考虑的路途。
软弱也是一种力量。
这种力量甚至会让最强大的强大者在目睹后,都升起一种担心和恐惧。
把【命运】的负担交给——其他人决定?
眼前不由得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比【枝干战争】还要久远的过去。
自杀的……
把最为残酷的【命运】抛给别人的……
【言峰绮礼】忍不住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在巴泽特向自己诉说着这段时间的经历的时候,无法抑制地提前动了手。
几乎将其五脏六腑都从中捅穿,并干脆地砍下那带有令咒的左手手腕。
当【库丘林】觉察到魔力断开赶回洋馆时。
在Lancer因御主的死亡消失前,想要把某个家伙大卸八块的时候。
“以令咒命令之——”
“象征【永不复还】的乌鸦啊,化作来自世界尽头的胡金和穆宁。”
“以令咒命令之——”
“源自神代的世界树与灾枝,将作为诸神黄昏的奥丁从【星之内海】召回。”
“以令咒命令之——”
“来自【迦勒底亚斯】的天使与圣灵,我的主以第二重的召唤将你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