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晓自己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感受到那些沿着洋馆的地缝蔓延而来的凉风吹走自己身上的生机。
是回光返照吗?
本来模糊的思绪,在最后因为大脑的挣扎变得清醒过来。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听老人谈起过,在灵魂的离世前,要在落入到大源过程中,走过什么像是孔洞一样的地界。
据说是很久以前,被某位王者使用一柄能将死亡也劈开的圣剑,挥砍出的直达【星之内海】的深渊。
“等【魔网】成功在整个【星球】上建立起来,每个人都能选择自己死亡后想要去的天堂了。”
信仰上帝的,依上帝的信仰去往天堂或者炼狱。
相信佛陀的,依因果的佛理去往极乐或者地狱。
“我们在做的正是这样一件十分高尚的事情。”
那名真正来自【现代魔术科】的魔术师,很自豪地告知自己老师的安排。
“【星之内海】联通的相位和位面无数,而不论是对于我们友好的神代,还是仍选择高高在上的神代存在。”
“只要利用【星球】很小的一部分,便足以让整个世界都变得幸福了。”
真是高尚的理念呢,巴泽特忍不住这样想。
和那些陷于争夺权力和权势的贵族相比,一直以来从未公开对外招生的【埃尔梅罗教室】,看起来便给人以一种动力和信心。
但想说的不是这个。
听起来也许很可笑。
巴泽特现在并不怨恨言峰绮礼,因为在死亡的面前后悔是没有意义的,在死亡面前后悔是浪费时间。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这间冬木洋房下的【地脉】有没有和【魔网】相连。
自己会在死亡后落入哪一个世界呢?
自己又在死亡前真正抱有着怎样的信仰呢?
回忆起自己的一生,似乎没有什么坚定的信仰,也没有一直坚持的事物。
甚至一直为感觉不到希望的生活而痛苦,为自己只是机械地完成任务一样的活着而感到沉闷且枯燥。
可是——
仍然不想死。
像只被遗弃在笼子里的仓鼠一样死掉,是巴泽特怎么也接受不了的事情。
连像样的【选择】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像一个人结束游戏后,对着关闭电脑留下的黑黑的屏幕发呆。
而且,很清楚未来就要这样永远地对着这块再也打开不了的电脑发呆下去。
周围的【时间】仿佛不存了,恐惧在反复而来回地侵袭着巴泽特的内心。
“想要更多的时间。”
“想要思考下去。”
即便整个世界再怎样的糟糕也好,即便自己的内在是怎样的无趣且空虚。
“想要活下去。”
无比强烈地,在内心呼喊、呐喊着,祈求着任何能将她带离死亡的奇迹。
就在这时。
听到了。
美丽的、银色的歌。
这样的歌声,是被怎样优美的乐器奏响,被如何精致的人儿歌唱出来的呢?
为这声音的由来感到恐惧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天真的向往和好奇。
看到一座既朴素又精致的教堂建在草地上。
在像是宝石一样的、橙红色的圆形天窗下面。那洁白得像月光一样的大理石拱桥的下方,厅堂里站着一个很是和善的人。
如今巴泽特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就好像当她看到那人时,脑海里关于他的全部时间便悄悄溜走了。
但是,忘记不了那对瞳孔中的颜色,是跳动的金焰般,是闪耀的太阳。
明明有着很强大的力量却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即便那间教堂如同错乱的时空,好像幻觉一样的很快落入到周遭的黑暗里。
那一点很微弱的光明仍然在延续着自己的生命。
仿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在自己摘下了生命的眼镜后,仍然看到远处深山里寻找她的提灯,模糊不清的闪耀着。
“想要逃避自己的命运交给其他人啊。”
听到那人笑着说道。
“巴泽特小姐,想要把命运交给我试试看吗?”
……
哪怕对于林升而言,下面的事情也会是个问题。
为什么【历史惯性】中的巴泽特在被言峰绮礼杀害后,能躺在洋房的石板里整整二十多天没有死亡。
啊,这听起来真是一件很值得思考的事情。
大失血、被砍下了左手的手臂,腹部的脏器被捅穿甚至砍破。
而且冬木市的冬天虽然不像西伯利亚那样严寒,可也不是能依靠一件单薄的西装捱过的样子。
还没有任何治疗,连饭和水都没有一口。
“哈!这定是那【历史惯性】伟力所致。”
不过也正是如此,林升才得以真正看到了迎来一个好结局的可能。
如今他和【达芬奇】都在一定程度上坐牢,用一句形容就是——“宇宙破破烂烂,林升缝缝补补。”
在刚刚卫宫士郎被【言峰绮礼】告知这一次圣杯战争是一共十四骑的时候。
【型月宇宙-001】里唯一可以勉强运转的【历史惯性】便这样碎掉了。
【第一枝干】和【第二枝干】被乱来的那个【卫宫士郎】撞了个正着,如今已经是连【对话框】都看不见的情况了。
而【第三枝干】更是好不到哪里去,直接被抽筋扒皮连一点碎渣也不剩。
毕竟这个【宇宙】还能存在全靠【第四魔法】。
“——延续的四隐藏了自身。”这就是第四法的全部奥秘和作用。
甚至【达芬奇】和自己也做不到知道这个魔法真正的原理,因为【根源之涡】里就没写这个东西。
天知道,当自己看到“繋ぐ四つは姿を隠した”这几个字是何等的无奈。
反正——
这东西的【人设】说它的确存在,而且能用。
即便不知道它具体在哪里和如何使用,仍然能加强后让整个【宇宙】不讲道理的延续下来。
当然,最后的结果自然也像是皇帝弄丢了首归子一样令林升感到遗憾。
想要和掌握了【根源】的【达芬奇】比手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嘛,我不过偷走了十年时间,她居然直接把除了五战的宇宙都扔掉了。”
林升忍不住吐槽那名大发明家的乱来,当然,这也确实节省了很多时间。
毕竟无限多元平行宇宙实在太多,而魔法使又是全【型月宇宙】唯一的存在。
要是等自己找出来第四魔法使再使用,说不定最后留下来的,反而是什么《魔法使之夜》或者《月姬》的【历史惯性】了。
好在【达芬奇】还是念一点旧情,没有选择直接把那些宇宙直接给删掉。
嗯,也可能是因为那些没有漂白的平行宇宙里,还有过去迦里的家人,或者担心未来没脸见立香之类的。
“不过,像琥珀一样凝固在【星之内海】里也不是什么友好的体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