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我觉得现阶段做镍金属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苏澄追问:“理由呢?”
宋雅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她总不能直接说老苏总正在筹划围剿计划吧……
反正劝说不让苏澄进入圈套就对了。
宋雅已经提前拿到了白子华那边的消息。
苏澄手上的这份仓位配置,比起老苏总制作的那份还要逊色一些。
接下来每一步都在老苏总的计划当中,这还怎么打啊……
苏澄能想到的,老苏总都已经提前推演过一遍了。
后面只需要逆着推一份围剿方案就行。
但宋雅这个态度,让苏澄提高了警惕。
她肯定是知道点什么,所以才极力地阻止自己不要施行这版方案。
难道说??
老登又掺和进来了?
很有可能!
不过没关系。
掺和进来就掺和进来了呗。
老登又不是第一次掺和了。
以老登现在的头脑,哪儿还能做得了这么精密的复杂计算啊。
也只能定一个大战略,然后找杨宸那些人代为执行。
一天的交易下来,CPU不得爆缸了啊。
所以苏澄完全没有当回事儿。
他的这个战略很完美。
只要不泄露出去的话,那赚钱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泄露出去也没关系,苏澄照样赚钱。
“苏总,您刚升了K22,更应该小心行事为好……”
“嗯,我知道。”
一周过去。
双方在这一周内都在执行自己的计划。
尤其是苏天言,他亲自挂帅操盘盯着这次镍金属事件。
苏澄最赚钱的是第二部分的凸性期权仓位。
这部分需要的是“跳”。
苏天言硬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市场在关键时刻跳不起来。
不是靠规则,不靠小动作,而是靠真成交的承接。
价格一抬,他就真卖。
你扫掉一层,他还有下一层。
不是摆样子,是苏澄真的要花钱才能把他吃掉。
这种打法合法、粗暴、也最像苏天言他自己。
苏澄要断层,他却给苏澄楼梯。
用持续对敲的风险预算消耗苏澄的时间价值。
苏澄的期权可不是永动机。
只要行情不爆、波动不失序,期权就会在时间里变薄。
苏天言要做的就是让对抗变成“拉锯”,把苏澄的战场从“爆炸式收益”拖进“磨损式收益”。
苏澄有240亿现金墙,苏天言同样可以拿出等量甚至更高的战备金。
硬刚的关键不是谁更敢,而是谁更能忍。
苏澄急着想让行情爆,他越是不给爆。
苏澄每一次加压,苏天言都能用真实成交把你顶回去。
苏澄不动,那他的期权就会不断流血。
苏澄如果要动的话,线性仓位更容易暴露。
……
而苏澄那边的盘口则像是一口井,深度一层层叠下去。
梁秋瑶最先察觉不对。
不是因为价格。
价格还在走,甚至还在往他们预期的方向挪。
但它走得太规矩了,像被谁用手按住了肩膀,想站站不起来。
梁秋瑶盯着卖盘那一侧眯了下眼。
那不是“挂着看看”的薄单,而是可以被成交、也愿意被成交的厚度。
每当最上面那层被吃掉,下一层就像从井里升上来一样顶住,间隔短得几乎不讲道理。
梁秋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什么:“有人在给市场铺台阶。”
Mark没回话,他的注意力已经从价格曲线移到了成交节奏上。
屏幕上每一笔成交都像刀刃擦过金属。
有摩擦、有火星,但没有断裂。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市场没有力量,而是市场力量被对方用另一种力量抵消掉了。
苏澄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盘口深处那条“补单”的节奏。
吃掉、补上;再吃掉、再补上。
像两个人在拔河,对面那个人不往后退,也不猛拽,只是把绳子绷在一个让苏澄发力都难受的位置。
梁秋瑶忍不住把视线从盘口挪开:“苏总,这不像散户,也不像普通对冲。”
“感觉不像是来赚点差的,反倒像是来……”
Mark后半句没说完,但三人都清楚那个答案。
这个人是来把他们主力仓的断层给拆掉的。
感觉是有目的,有预谋的狙击和围剿。
梁秋瑶天真地发问:“咱们是不是被人给盯上了啊……”
Mark附和:“倒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苏澄很想顺着梁秋瑶的话往下说,他们确实是被人给盯上了。
只不过嘛……盯他的人是集团总部,是他老爹!
妈的。
连看都不用看。
这肯定是老登的手笔。
打法太夸张、太激进了。
最关键的是,苏澄还拿老登没办法。
苏澄现在没办法线性加仓,那样会在这种拉锯里变成最先流血的地方。
梁秋瑶把几个关键风险指标拖到屏幕最前面:隐含波动率、成交冲击、保证金占用、现金墙剩余的缓冲带等等。
老登在硬拖。
只要不爆,他们的主力仓每天都在掉血。
而且老登拖得很聪明。
不是把价格按死,而是让它看起来仍然合理。
一般人很难解释这种走势。
苏澄眼神没有波动,却比任何时候都锋利。
老登这一手压根不是赚一笔走人,这是想赢他的一整套结构啊!
现在苏澄来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继续扫上去,老登就继续给台阶。
他们越扫,越是在替老登把波动磨平。
但如果他们不扫货,那手里的期权自己就死了。
这一刻,会议室里没有出现英雄主义,只有隔着桌子彼此看透对方的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