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很紧张。
二十三个人原本是带着同一个“默认前提”坐在这里的。
苏天言。
不是因为苏天言有着足够的人格魅力,领袖魅力或者谁喜欢他。
而是因为帝豪集团的体量、帝豪集团的执念,以及帝豪集团的那些不讲理的决断。
这些东西足够让任何结构变形、让任何规则失真。
这里的人,习惯把苏天言当成一块不可移动的巨石。
可今天……
出现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没有引荐,没有仪式性的一句“欢迎”。
仿佛这间房自己就默认了他的出现,默认到不需要解释。
圆桌的位置里,有人下意识把背挺得更直了一点,像怕自己“不够像样”。
也有人把手指从袖口边缘收了回去,像怕露出多余的紧张。
还有人连呼吸都变浅了,面具底下的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这间房里,任何多余的声音都像供词。
他们不敢看得太久,却又忍不住看。
因为这不是“换了一个人”那么简单,这是换了一个重心。
本该围绕苏天言旋转的议题、资源、位置、甚至恐惧,在这一刻悄悄偏移了。
众人心里的嘀咕像暗潮一样涌起来。
当然。
没人敢说出口。
所有人都在这个巨大的不确定中寻找确定。
他们四处转头看向彼此,想知道究竟有没有人提前知道。
答案显而易见。
没有。
就连核心的那几个大佬都在四处张望,足以说明问题。
但圆桌会议的骚动很快就平静下来,他们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和心中存在的种种问题。
接下来这一瞬间。
苏澄其实压力很大。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说玄乎点,苏澄此时正承载着来自外部的巨大能量压力。
其余人一再确认苏澄身上的外袍。
五条杠。
盛开的百合花。
等等衣服上的细节。
这些全都对得上。
但身高、脸型、包括面具底下的眼睛都在告诉他们,这不是苏天言。
那这是谁?
从皮肤状态来看,似乎要比苏天言更加年轻。
故意留了一点胡渣遮住了年龄,但根据声音众人猜测,可能也在30岁左右的样子?
但如果从能量状态来看,其实非常非常饱满。
此人身上的能量,比他们见过的苏天言要更加充盈。
甚至充盈的有一些……刻意??
已经到了能量外溢的地步。
如果这是《龙珠》世界,苏澄身上此时的气息蓬勃而发。
在这些人的眼中看到的,正是如此状态的苏澄。
有人把各种念头吞下去时,舌根都有点发苦。
紧接着,更锋利的猜测冒了出来。
“这就是……苏天言选的新接班人吗?”
这个问题几乎是本能的出现。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解释”往往就是最完整的解释。
权力更替不需要公告,只需要让所有人在同一秒学会闭嘴。
也有人迅速想到了另一条线……更隐秘、更危险的那条。
他们中确实有一部分人知道,苏天言有一套特殊的培养方法。
不是商学院式的继承教育,也不是温室里捧出来的“少爷接班”。
苏天言信奉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训练。
把人丢进缺口里、让他在长期匮乏里学会计算,学会把尊严收起来,学会把情绪压成一条线。
等那条线足够细、足够硬,再把他放回权力中心。
所以当这个新男人落座圆桌时,一些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同一个画面。
不是豪车、不是宴会、不是镀金童年,而是一段长得令人不适的冷路。
一条被剥夺、被忽视、被迫独立、被迫“自己证明自己”的道路。
那种气质,会长在骨头里。
面具遮住了苏澄的眼睛,但遮不住他身上那种“对资源的冷感”。
他没有先去确认谁在场,没有急着交换任何象征性的友好,连“被认可”的欲望都没有流露。
仿佛这间房里二十三个人的权势加在一起,也只是他手里一张需要过目、需要重新编号的清单。
有人在心里把那句话说完整了。
“所以这就是……苏天言的儿子?”
这个念头出现后,恐惧一下子换了个形状。
对苏天言的恐惧,是对一块巨石的恐惧。
他们可以算出它的重量、算它会压垮哪座桥。
而苏澄……是未知的。
一把未知的利刃。
你不知道刀什么时候出鞘,但一定知道它会切开旧的秩序。
更糟糕的是,他们很快意识到……如果苏澄真是那个被特殊方式养出来的人,那他来到这里的意义就不只是“继承”,而是“审计”。
他会把所有人的位置、过去的下注、曾经的忠诚与背叛,全部重新盘一遍,而且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就在这片噤若寒蝉里,新的中心已经就位。
从这一刻起,没人再敢把苏天言当作圆桌的唯一主语。
他们的沉默不再是礼仪。
是服从。
也是自保。
“临时召集圆桌会议,是有一个方案需要我们共同执行。”
苏澄没有细讲,只是一味地分配任务。
苏澄按照白子华教的规矩来,没有一板一眼,但符合流程。
无需自我介绍,无需额外补充,
这里只认衣服不认人。
至于衣服后面换了个人?
那你自己猜自己想去吧。
苏澄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今天在场的人调集资金,共同做多虚拟货币。
众人听到以后,无不微微张口,露出诧异之色。
集体做多虚拟货币?
这是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帝豪集团不是才砸进来万亿资金,做空虚拟货币吗?!
如果这是苏天言说的,他们不会惊讶。
他们都见过苏天言那种粗暴、蛮力的姿态。
可从苏澄嘴里说出来,整件事突然变得不合逻辑。
不是“风险太大”的不合逻辑,虚拟货币本身就会上涨,做多会让他们赚到钱。
让他们感觉到诧异的是底层因果链条断裂般的不合逻辑。
周围二十三个人像被同一根线勒住了喉咙。
面具遮住了表情,但面具遮不住人的本能。
那种“我听懂了每个字,却无法把它们组合起来理解其中含义”的惊讶从身体里无意识的漏了出来。
有人把手指在袖口里收紧,指节顶住布料,像怕自己抖出来。
有人微微偏了偏头,动作极轻,却像在确认是否听错了。
有人下意识想去看旁边人的反应,却在转到一半时硬生生止住。
在这种房间里,先去找同盟的人,往往最先暴露自己的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