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文看向洞里的法医：“兜里呢？尸体兜里有什么东西？”
法医戴着乳胶手套，开始翻找尸体身上的衣服，从上衣口袋一直摸到裤子。
旁边的助理打开了透明的证物袋，随后一个银质的打火机丢进了袋子里，接着是一盒红色的硬盒长白山香烟，一盒泡泡糖，糖纸里只剩下两块，分别是红色和蓝色的小方片……
当法医在掏兜的时候，洞口站着的二十来个民警，无论是杨锦文、高成宇、姚卫华、蔡婷、冯小菜和龙羽，大家都紧张得不行。
如果从尸体兜里掏出了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那这个案子就等于侦破了！也不枉费他们在冬雨的荒地里辛苦了一天。
然而，法医翻遍了死者的兜里，双手一摊：“没了，就这些。”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果然，案子没那么容易侦破，这伙劫匪把同伴尸体扔掉后，肯定是搜过身的，钱包和身份证件被拿走了。
不过，却留下了打火机和香烟盒、以及两片泡泡糖。
杨锦文接过法医递上来的证物袋，技术民警因为拍照取证，特别是在面目特征还能辨认的情况下，需要及时拍摄下来，用于查明身份和后续的案件走访。
一行人回到马路上，站在车边。
姚卫华指着杨锦文手里的证物袋，开口道：“这伙人大概率是从东北那边过来的。”
高成宇问道：“怎么说？”
“你没瞧见啊，香烟的牌子是长白山。”
“老姚，这可不准，我抽烟都换着牌子抽的。”
杨锦文透过证物袋，捏着烟盒，把烟盒打开，他数了数，里面还有十九支，也就是说只抽了一支香烟。
蔡婷道：“这也是一条线索，蓉城这边一般都抽‘五牛’‘天下秀’‘阿诗玛’‘红梅’‘红塔山’‘云烟’‘玉溪’和‘翡翠’，抽‘长白山’的人很少。”
高成宇惊讶了：“蔡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香烟牌子？”
姚卫华很想说，这也是一个老烟鬼，不过他不敢拆穿蔡婷。
蔡婷笑了笑：“我男朋友抽烟。”
骗鬼呢！姚卫华和冯小菜都有些无奈，蔡姐说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人家温和颂温副局，那是烟味都闻不了的人。
这时候，杨锦文问道：“你们买烟是一条一条的买，还是一盒盒的买？”
“我一般都是买两条。”姚卫华道：“办公室放一条，宿舍放一条，以免兜里没烟抽。”
高成宇点头：“我也是，不过我车里还放一条。”
这明显就是两个老烟鬼。
老霍道：“我一般都买一盒，觉得太浪费钱了。”
杨锦文问道：“那你们觉得这盒长白山是不是劫匪在案发前买的？”
高成宇点头：“这个线索必须得好好查，其实蓉城这边卖这种香烟的小卖部不是很多的。”
龙羽指了指杨锦文另一只手拿着的东西：“那这个泡泡糖呢？”
冯小菜问道：“这个泡泡糖，里面是装几块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回答不上来，龙羽最有经验，她清了清嗓子，回答说：“这是五片装的，五毛钱一包，一片一毛钱，而且里面还带一张纹身贴。”
蔡婷笑道：“吃的东西，还是得问你。”
龙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般都是买十片装的……”
显然，她有些瞧不起小泡泡糖。
“……比巴卜泡泡糖，一包只有三片，要花一块五毛钱的，味道有好多种，有草莓味、西瓜味和可乐味。”
高成宇看了看自己这个前下属：“小龙啊，你还是那么爱吃。”
龙羽脸红了，使劲摇头：“不是的，里面有纹身卡和神奇宝贝的卡片，我收集了好多这种卡片，像是嘟嘟、3D龙、小拉达、迷你龙、风速狗、超梦。
像是3D龙，也叫多边兽，我买了好多泡泡糖才收集到一张，很珍贵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名劫匪，三十来岁的年龄，他跟你一样的爱好，也是喜欢这些卡片？”
“那倒不是。”龙羽笑道：“这种五毛钱的泡泡糖里没有卡片的。”
杨锦文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用大拇指，隔着透明证物袋，将泡泡糖的糖纸拨开，里面只有三片，也就是说吃了两片。
这时候，两个训导员将两只警犬放在了车里，两个人互相望了望后，狠狠瞪了一眼蹲在远处的猫子，向杨锦文和高成宇走来。
“那个，杨处，高支队。”
高成宇转过身，点了点头：“什么事儿啊？”
训导员王俊文咂咂嘴，又向远处的猫子望了一眼，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小黑忙了一整天，是吧？”
“对啊，晚上回去给两只警犬安排好一些的伙食。”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发现尸体这个功劳，是算在小黑身上，还是算在那人身上？”
听见这话，众人齐齐望向猫子，后者蹲在路边，向他们眨了眨眼，表情很无辜。
高成宇叹了一口气：“功劳平半分吧，黑子趁着人家尿尿扑了过去，裤子都湿透了，幸好没被吓得阳痿……你看看，人家都一直蹲着，都不敢起身了，这功劳必须给人家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