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也赶紧站起身来,迎着那人的目光。
她以为对方不是来找自己的,但对方的脚步却停在了摊位前。
“你们好。”杨锦文礼貌地笑了笑,他手里提着公文包,似乎是刚下班过来的。
谷雨有些懵,忘记了打招呼,倒不是被对方的样子所吸引,因为她不清楚对方为什么来找自己,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谷鹏胆子倒是大,指着杨锦文道:“你是那个警察的领导。”
杨锦文知道他说的是猫子,便解释说:“我们是同事。”
“你想要卖黄鳝?”
杨锦文摇头,看向谷雨:“我找你姐姐有点事情。”
“你跟我说就行了。”谷鹏对男人很敏感,特别是找他姐的,防备心很重。
谷雨连忙道:“要不要喝杯茶?”
杨锦文点头:“也行。”
谷雨向弟弟喊道:“谷鹏,你去称点茶叶。”
“哦。”谷鹏知道姐姐是想支开自己,他不想走,但又觉得这个男的是警察,应该不会乱来,所以不情不愿地跑了出去。
“地方小,店里又很乱……”
“没事儿,就是说说话。”
杨锦文从摊位里进去,谷雨连忙搬来一张椅子,这是中午休息的木头圈椅。
“谢谢。”杨锦文接过圈椅,坐在小桌子边上,他抬了抬手:“你也坐啊。”
谷雨拿起胸前的围裙,擦了擦手,表情很紧张,她完全不清楚对方为什么找自己。
和那个公安见面已经过去一周,他受了伤,是因为抓捕逃犯受的伤。
因为临近春节,农贸市场很忙,谷雨也没时间去医院看望他,再加上自己家里的情况,让对方胆怯了,可能是叫自己同事来,向自己说明白。
谷雨小心翼翼地坐在长凳上,不太敢去看杨锦文。
杨锦文将公文包放在桌子腿前,看了看她的双手,又红又肿,手指关节变得粗大,是一双经常碰水、劳动的手。
见她很紧张,杨锦文就不打算闲聊了。
“是这样,十来天前,我们公安厅追查的这个案子,因为有你帮忙指认,现在案子侦破了,不过现在还没移交检察院,受审还需要一段时间……”
谷雨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知道点头。
杨锦文继续道:“按照规定,老百姓是有义务向公安机关提供重大案件的线索,你明白吗?”
“明白。”谷雨应了一声。
杨锦文跟着点点头,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再拿出钢笔。
这时候,谷鹏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抓着一小撮茶叶,这哪里是买来的,而且还抠抠搜搜的。
谷雨见弟弟这样,不太好意思,脸红透了,她急忙起身:“我给您泡茶。”
杨锦文摆手:“不用,让你弟弟泡,你坐。”
谷鹏把手里的一小撮茶叶丢进自己喝的搪瓷杯里,里面生了污垢,他一边提着暖水瓶,一边竖耳倾听。
“大约一周前,也就是一月十二号晚上六点许,你是不是在顺河路的老陈面馆?”
谷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是……他还好吗?”
杨锦文瞥了她一眼:“他挺好的,我问你,你在老陈面馆是不是见过一个戴着毛线帽,双手插兜,身高一米七五的男人,鬼鬼祟祟的从你面前路过?”
“呃……”谷雨想了片刻,摇头:“我没留意。”
“你看见了。”杨锦文盯着她:“你看见这个人了,对不对?”
谷雨看见他的眼神,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
“农贸市场这边张贴了冯朝阳的通缉令,你看过通缉令的画像,你在老陈面馆等人,突然看见了这个通缉犯,然后又遇到了我的同事蒋冒同志,对不对?”
“……”
“你把发现通缉犯的事情,立即告诉了我同事,是与不是?”
杨锦文见她迷糊,便从公文包里拿出冯朝阳的通缉令出来,递在她的手边。
“对于发现公安机关正在通缉的重大逃犯,蓉城公安有数额巨大的奖励。
我的同事蒋冒,他已经向蓉城公安报备这个事情了,所以明天会有公安过来调查,你记住啊,是你发现的通缉犯,然后告诉了蒋冒。
对于重大线索的报案者,奖励五万块钱人民币,这是实打实的钱,你不要有任何顾虑,就照我这样说。”
谷雨低头看着通缉令上悬赏的金额,她紧紧地咬着嘴皮……
站在一旁的谷鹏,眼睛都红了,拿搪瓷杯的手腕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