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现场。
技术警员对尸体拍照取证后,温玲从铺陈好的亚克力板走向沙发。
在地方公安局一般用的是木板,区公安局也没有奢侈到用亚克力板,一般都是东拼西凑、只要不破坏现场、都是随便拿来用。
市公安局的技术队介入案子,人家财大气粗,用的装备也好。
从门口望进去,亚克力板铺到了沙发的位置,然后再分一条去到后面的卧室。
地上的血迹主要集中在玄关、饭厅、以及沙发旁边,没有出现拖拽型血迹,也就是说,被害人遇害时,倒在沙发前,挣扎了一小会儿,随后咽气。
尸体没有被搬动过。
这一年以来,唐正宇出过不少现场,像是这样大出血的案子,他还是头一次遇见,所以眼睛不断地在现场张望。
先前,茶几上本来放着一瓶燕京牌的罐装啤酒,拉环扣掉了、酒喝了一半,半盒万宝路香烟、银质打火机,一个装有十来支烟头的玻璃烟灰缸。
不过,这些东西都被技术警员取走了,都是一些非常重要的物证。
就譬如说,茶几上放着啤酒,那就要提取被害人的血液、进行验血,如果被害人没喝酒,那半瓶啤酒是被谁喝掉的?
当然这是唐正宇的猜测,趁着温玲在查看被害人的状态时,他化身了福尔摩斯,脑子快速地运转着。
玻璃烟灰缸里的烟头,都是万宝路烟头,没有出现另一个牌子的香烟头,那就奇怪了。
门锁没有遭到破坏,凶手要么有钥匙,自己进来的,或者是被害人自己打开的门。
无论是哪种情况,凶手和被害人之间肯定认识。
从被害人死亡的地点也能看出来,他应该是坐在沙发上的,凶手突然拿出利器,划破他的喉管。
技术警员刚才还从卧室的床垫下面搜出不少现金,屋里也没有翻动的痕迹,凶手不是为了求财。
废话,当然不是为了求财,两个人认识的嘛。
那就只是仇杀!
凶手和被害人肯定有矛盾,不然无法解释,茶几上为什么只放着一瓶罐装啤酒,玻璃烟灰缸里为什么只有一个牌子的香烟头?
如果是朋友、亲戚的话,被害人不可能从冰箱里只拿出一瓶罐装啤酒,毕竟,冰柜里还放着两瓶燕京啤酒和半个西瓜。
“小唐。”
温玲见唐正宇眉头紧皱,没有回应,她又喊了一声:“你是不是学杨处,想要破案啊?”
“啊?”唐正宇回过神,连忙蹲下身:“不是,我就是揣测一下。”
温玲好奇道:“你揣测到什么了?”
唐正宇看了看被害人脖子上的伤口,凝固的血液把嘴巴都糊住了,下巴、胸口根本不像血,像是黑色凝稠的胶水。
被害人眼睛瞪得老大,眼里是痛苦、震惊,像是死不瞑目。
他咽下一口唾沫,低声问道:“主任,这个案子应该不难查吧?”
“你说说理由?”
“看现场这个情况,很明显是熟人作案。”
温玲语气不咸不淡:“这话不要说的太早,好多案子看似简单,其实特别复杂,喏,你看看这尸体有什么不一样?”
唐正宇低头看去,被害人穿着蓝色的套装睡衣,而且还是丝绸的,挺舍得花钱,要知道大家现在还没富裕起来,普通老百姓居家都是穿背心的。
唐正宇自己都是,哪舍得花钱买那么贵的睡衣。
见温玲等着自己回答,他小心翼翼道:“被害人遇害之前洗过澡?”
温玲翻了一个白眼,讲道:“我待会出去一下,你把被害人的裤子扒掉,看看他遇害前有没有过性*行为,如果有的话,回去后要对衣物布料取证的。”
“什么?”唐正宇皱眉,又立即反应过来:“温主任,这个……您从哪里看出来的?”
温玲站起身来,一边回答道:“裤子不是被害人自己穿上的。”
说完之后,她刚好碰见杨锦文从卧室出来:“对了,你帮帮小唐。”
“好。”杨锦文点点头,蹲下身来。
唐正宇盯着被害人的裤子,一边眨眼,一边道:“主任眼睛这么毒?这都能看出来?”
杨锦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微微一凝。
两个人分工合作,抬腰的抬腰,扒裤子的扒裤子。
十分钟后……
唐正宇检查完,惊讶道:“杨处,被害人遇害之前,有过射‘米青’。”
杨锦文点头:“凶手可能是一个女人。”
唐正宇醒悟道:“难怪茶几上只有一瓶啤酒,烟灰缸里也只有一个牌子的香烟头,根本不像接待客人,原来凶手是一个女人。”
杨锦文随口夸了他一句:“你观察的挺仔细。”
唐正宇把这话当真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讲道:“我只是胡乱猜的,不过,主任是怎么看出这一点来的?”
杨锦文抬手指向被害人脖子上的伤口,并不是贯穿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