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士,这边请。”冯小菜一边招呼,一边迈向停尸间。
朱俊毅的前妻下火车后,冯小菜把她接到了殡仪馆。
朱俊毅遇害次日,冯小菜和向英联络过,对方起初并没有答应过来蓉城。
得知朱俊毅至今没有再婚,在蓉城没有亲属,老家的父母已经年迈、无力处理遗体,向英这才同意坐火车过来认尸。
朱俊毅是被害的,尸体需要停一段时间,直到案子调查清楚,才能进行火化处理。
也就是说,朱俊毅前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耗在这件事情上。
冯小菜和向英通过几次电话,得知她已经再婚,在黔省遵市一家医院上班,妇产科的医生。
冯小菜猜测,向英之所以来一趟,主要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她和朱俊毅的女儿,现年20岁,在折江省上大学,攻读金融专业。
向英现年四十四岁,看着不显老,穿的很朴素,背着一个牛仔双肩包。
“警察同志,我能问问……朱俊毅真的没有再婚吗?”
冯小菜放缓了脚步,跟着她并排走,并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
向英不知道朱俊毅的死因,看样子,两个人应该不时常联系,要不然,她不会这么问。
没问朱俊毅是被谁杀的,没问朱俊毅是不是得罪了人,而是关心再婚这个问题。
冯小菜稍稍一想便知道,向英的心里对朱俊毅还是有感情的,并且也在乎朱俊毅心里是否还有自己,即使人已经死了。
冯小菜没打算撒谎,爱情?狗屁的爱情!
“虽然朱俊毅没有再婚,但是他的生活挺……挺多姿多彩的。”
向英毕竟上过大学,还是医生,一看就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冯小菜这么一讲,她就清楚了。
“果然还是老样子,狗改不了吃屎。”
冯小菜再一瞧她的表情,向英的脸色已经变得咬牙切齿,果然是被朱俊毅伤过的,这里面或许有什么隐情。
毫无疑问,朱俊毅的被害,大概率是私生活导致的,这点是侦查警员达成的共识。
杨锦文在停尸房门前等候,见到冯小菜把人带来,双方寒暄了片刻,便叫殡仪馆的工人打开冰柜,将朱俊毅的遗体拖出来。
为了不让向英看见他脖子上的创口,杨锦文还用毛巾把尸体的脖子盖住。
看见脸后,向英长吐了一口气,点点头:“没错,是他。”
“请节哀。”
向英苦涩地笑了笑:“没什么好节哀的,我差不多十多年没见过他了,感觉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十二年前,1990年的时候,我女儿8岁的时候,他来过我家里。”
杨锦文点点头,瞥了一眼躺在朱俊毅的尸体,那张脸苍白无血,眼窝青黑,当着被害人的面,谈论他的生平似乎有些不妥。
“向女士,你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下火车就赶来了,要不,你今天先休息,咱们明天再聊?”
向英摇头:“我只有两天假,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去,你们想要了解他的情况,现在就可以问我。”
冯小菜问道:“你不打算处理朱俊毅的后事?”
“等你们同意尸体可以火化,我再过来……”
说到这里,向英看向尸体的脸,嘴里喃喃道:“他毕竟是我女儿的亲生父亲,他的死,我还没告诉我女儿。”
“那咱们就去休息室。”杨锦文向冯小菜道:“天气热,去小卖部买几瓶水。”
“好的,杨处。”冯小菜点头。
十分钟后,休息室里。
冯小菜把一瓶矿泉水放在向英的桌子前,她低着头,双手交叉互握,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虽然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些许难过。
“向女士,可以开始了吗?”杨锦文问道。
向英点点头:“你们问吧。”
冯小菜从公文包里拿出录音机,放在茶几上,按下了开关,并钢笔和笔记本,准备记录。
杨锦文开始提问:“向女士,你和朱俊毅是大学同学?”
“是,我们是一个省的,那年恢复高考,我们同时考进川医大,不过我们不在一个系,所读的专业不一样。”
“你们是什么时候相爱的?”
“大三那年,学校组织联欢会,次年,我们分配工作之前,就拿了结婚证,住的是市五院的宿舍。”
“在你们确定关系之前,朱俊毅有没有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过?”
“有。”向英点头:“有一个川省的女孩子,他和对方谈过……”
顿了顿,向英继续道:“这是他承认的,没承认我就不清楚了。”
这话明显藏着深意,杨锦文追问:“朱俊毅向你隐瞒过他和某些女人的关系?”
向英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是,拿川省话说,在我们耍朋友之前,他和谁有过关系,我不过问,但是在我们婚后,他也找过其他女人。”
“你知道名字吗?”
“市五院的儿科医生,也就是带他的临床医生,他也吃的下来,这个女人现在已经退休了。”
冯小菜睁大了眼睛……
杨锦文不动声色:“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