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所长安慰道:“我也没说你有,估计是谁在背后乱举报,你的为人,我们所里的人还不清楚吗?等几年就要退休的人了,脾气还那么暴躁……”
“上次政委找我谈话,说这些举报,影响我退休待遇,我要是抓着谁在背后搞小动作,我非得弄死他……”
听见他们的谈话,猫子心头没来由的一跳,眨着眼问道:“老柴同志,请问您……”
副所长恍然,急忙道:“哦,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老柴是我们所里的老警员、老黄历,1980年他就在我们所工作,一直到现在,先后干过户籍警、侦查,现在在档案室工作。”
老柴白了一眼自己领导,不情不愿地向猫子伸出手:“你好,公安系统里不论辈分,您叫我柴涛就行了。”
“啊?”
猫子惊讶了一声,他忍不住和杨锦文对视一眼,两个人心虚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子。
冯小菜也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自从和杨处、猫子和老姚共事起,这三个人在外面不好暴露身份,都自称叫‘柴涛’。
这个名字从安南用到秦城,再从秦城用到省城。
本来也没啥,谁能想到‘新度区’这边的一个小派出所里,竟然会有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还帮忙背了黑锅。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老柴同志,您头发都白了,辛苦啊。”猫子亲切地握着他的手,犹如见到了老首长。
见他那么热情,老柴心情好多了,点头道:“你们说吧,要找什么人?”
十分钟后,老柴坐上了杨锦文开来的车。
猫子和他一起坐在后座,上车前,还专门去路边小卖部买了两盒华子,塞在老柴的兜里。
老柴被这个举动搞得有些茫然,别说省公安厅,就是区公安局的人下访派出所办事儿,那都是趾高气昂、臭着一张脸。
更不用说市局那些人了,不说瞧不起基层公安,反正不会正眼看你。
但车上的这三个人,一个正处级、一个副处级、一个正科,对自己热情得不行。
特别是坐在自己旁边的年轻副处,见自己推辞,还把两盒华子强行塞进他的手上。
杨锦文瞥了一眼后视镜,见到猫子太过反常的举动,赶紧咳嗽两声,提醒他别做得太过火,容易露馅。
猫子也觉得太显眼,他拍了拍老柴的手:“老同志啊,看见您,我就看见我师父,我师父也差不多和您这个年龄,头发都白了,别说,你们长的还挺像。”
“哦……”老柴明白了,感情自己像人家师父:“都是警察嘛,时间久了,身上都带着公安的气质。”
“您这话说得没错。”猫子心虚道。
“右拐,不要去前面的路口。”老柴一边杨锦文开车,一边聊着话题:“以前在这片鬼混的二流子,我认识很多,拉皮条和当过小姐的,也认识一些,其中还有的人坐过牢,你们要找人,找他们肯定是没错的。”
杨锦文一边开车,一边点头:“梨花巷这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那么明目张胆,开发廊和按摩店的,背后都有人罩着,如果不是96年严打,这些人的生意估计还在做。
很多下海的女人,都是租老百姓的房子,天一黑就站在巷子里揽客,有的没钱,就几个女人合伙租一间,轮流做生意。
这个行业一滋生,打架斗殴的也多,每天晚上我们都要出警抓人。”
“当时严打的时候,你记不记得有一个叫‘王娟’的女人?她带着一个男孩,96年的时候,那孩子应该十五六岁了。”
老柴摇头:“这个哪里还记得。”
从下午一直到天黑,老柴带着他们找了五六个人,这些人都不知道‘王娟’,而且当时聚集在梨花巷的‘外地人’也很多。
所谓的‘外地人’,并不是省外的,而是附近几个市区的,这些人相互之间都不会用真名。
这其中,从事非法行业的,有很多农村妇女,遇到农忙季节还要回家干活,并不是现在发廊里、按摩店里的女人,那么的‘光鲜亮丽’。
但是,王娟在市五院生产的时候,有两个女人陪同她,这三个人都是烫着大波浪,那个时候烫发的人还很少,如果王娟真的在这片生活过,不可能找不出来。
冯小菜累得躺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偏头看向杨锦文:“杨处,天都黑了,要不,咱们明天再来?”
猫子问道:“如果明天也找不到人呢?”
“行吧。”杨锦文点头:“我们先送老柴回去。”
老柴坐在后座上,心里很不好意思,他以为能帮着忙,毕竟这三个人对自己太热情了。
不仅请他抽烟,语气也很恭敬,老柴当了一辈子基层公安,还从来没有两个处级干部这么对待过自己。
“王娟?王娟?大波浪,大波浪……”
老柴闭着眼,脑子里念着这个名字,他突然坐直了身体,使劲拍了一下杨锦文的椅背:“杨处,咱们再去找一个人,只要这个王娟在这片生活过,他肯定知道。”
猫子好奇:“问了那么多人都不知道王娟,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她?”
老柴眼睛亮了:“因为这个人是我们这片最资深的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