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眉眼间带着一丝羞涩,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引人注目。
宋不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拍了拍萧砚的肩膀,低声道:“我先走一步。”
说罢,他走入九州阁。
萧砚缓缓走上前,刚刚拱手,却见丹阳公主双手捂脸,低下头去。
他没有见礼,看着对方扑闪的睫毛,轻笑一声。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丹阳公主闻言,忍不住抬眸望来。
本就含情脉脉的桃花眸,此时已然水汪汪一片。
“噫——萧国尉说风话,都成习惯了吧。”
“城里的传闻,你都听说了吧?”
萧砚心中一紧,他当然听说了。
最近洛京城里,到处都在传。
丹阳公主为了嫁给自己,要取消和王敦的婚约。
她和诸葛夫人大闹了一番,甚至惊动了安平王。
这些传闻,沸沸扬扬,想不听到都难。
他定了定神,语气平静。
“属下听到了。
只是些无稽之谈,属下不会理会。
属下和公主殿下,清清白白。
绝无其他牵扯。”
丹阳公主眨了眨桃花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萧砚,你不会是怕了王敦吧?
王敦再厉害,也没有张公厉害!
你如今是四品县公,还有张公和师姐撑腰。
王敦可不敢把你怎么样!”
萧砚心中一怔,丹阳公主的脸颊近在咫尺。
气息芬芳,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定了定神,沉声问道:“殿下,那些传闻,是真的?”
丹阳公主没有躲闪,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
她说着,迎上萧砚的目光。
发现萧砚正盯着自己的脸庞看,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张公和皇室闹得这么僵,总归不是好事。
圣朝如今内忧外患,可不能出乱子。
本宫要是嫁给你,也能缓和皇室和绣衣台的关系。
你说是不是?”
这理由真好啊,不像是丹阳能想出来的……萧砚双眼微眯,
“殿下,你想嫁给我?”
丹阳公主猛地抬起头,瞪了萧砚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娇嗔。
“懂不懂规矩!
不是本宫嫁给你,是你尚公主!
尚公主乃是无上荣耀,你还不乐意?”
萧砚苦笑一声,问道:“我能尚公主?”
丹阳公主脸颊微红,语气带着一丝羞涩。
“怎么,不愿意啊?
至于柳蘅和紫鸢,本宫可以法外开恩,让你纳她们入门。
至于宋一……你们还是保持如今的关系,本宫也不干涉。”
萧砚心中一沉。
丹阳公主是个美人,而且身份尊贵。
但他心里清楚,一旦尚了公主,就成了太康帝的女婿。
成为那个老阴逼的女婿,萧砚并不愿意。
他连忙打岔,语气严肃。
“殿下,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你说,要缓和绣衣台和皇室的关系。
那这件事就不是小事,不能仓促决定。
等我从妖域回来,禀报张公。
让张公和安平王商议一番,再给殿下答复。
如何?”
丹阳公主闻言,脸上瞬间喜笑颜开。
“好!
这件事,本来就是安平王曾祖提议的!
他也希望,我们能成婚,缓和皇室与绣衣台的关系。”
萧砚愣住了,眼中满是诧异。
安平王?
这件事竟然是安平王提议的。
见萧砚愣住,丹阳公主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温柔。
“你自己小心。
妖域凶险,一定要平安回来。
本宫等你回来,等你给本宫答复。”
萧砚回过神,看着她眼中的担忧与期待,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
属下一定会平安回来。”
丹阳公主笑了笑,将他送到传送阵门口。
光芒闪过,萧砚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传送阵中。
……
南冀州城。
萧砚和宋不均两人,从浑天局的传送阵中走出。
一股浓郁的肃杀之气,瞬间扑面而来。
南冀州城作为大乾北方的边境重镇,常年与羯赵和妖魔对峙。
城中随处可见身着铠甲的士兵,气氛紧张。
在内城的城门口,远远就能看到一条巨大的横幅。
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练兵日精锐,杀敌无遗残。献捷见天子,论功俘可汗。”
这是萧砚当初在会盟大比时所作的诗句。
如今,已经传遍了大乾。
成为了激励士兵们奋勇杀敌的口号。
萧砚看着横幅,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当初写下这首诗,只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竟然能有如此影响力。
两人走进内城,酒楼店铺的议论声,传入两人耳中。
“这两句诗,真是杀气腾腾!”
“萧公英武不凡,十九岁就五品斩四品,简直是奇才!”
“会盟大比上,一汉当五胡,当真少年英雄!”
“羯赵的石遂和石韬,带领大军到了北冀州。
到处残害乾人百姓,我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听着众人的议论,宋不均转过头,看向萧砚。
“萧砚,丹阳公主说,尚公主是安平王提议的。
你觉得,安平王到底想干什么?”
萧砚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恐怕,是想加剧琅琊王氏和绣衣台的矛盾。
琅琊王氏背后也有一品强者,而且和天机宫关系密切,实力不容小觑。”
“你说得有道理。”宋不均点了点头。
“那日斩杀石淙,王敦的表现,就和一般世族子弟截然不同。
他并没有像卢玄、崔胤那样,公然与绣衣台为敌。
反而冷眼旁观,甚至嘲讽石淙不配称世族。
王道子就更不用说了,沉稳内敛,颇有城府。
没有一般世族子弟飞扬浮躁的轻佻性格。”
萧砚赞同道:“是啊,王道子选择在扬州辅佐琅琊王,的确让人费解。
扬州没有妖域,实力也不强。
既没有太多的资源,也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
他放着京城的荣华富贵不享,偏偏去扬州。
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太康帝也将倩柔安排在了扬州。
扬州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还是琅琊王有特殊之处。
这件事,不得而知。
宋不均按照计划,要从妖域外边的边境潜入。
而萧砚,则直接进入妖域,猎杀银螂族的王族。
萧砚独自一人,朝着妖域入口走去。
妖域入口位于南冀州城的北郊,由冀州军严阵把守,戒备森严。
远远望去,就能看到城墙之上,士兵们手持兵器,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妖域的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气与血腥味。
走到妖域入口,士兵们看到萧砚,纷纷眼前一亮。
他们立刻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崇敬。
“参见萧公!”
如今的萧砚,战功赫赫。
五品斩四品的战绩,一汉当五胡的名声,早已传遍了大乾。
称他为“萧公”,并不算逾矩。
萧砚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免礼。
本官要进入妖域。”
“萧公请!”
士兵们连忙让开道路,神色恭敬,没有人敢阻拦。
萧砚点了点头,转身踏入了妖域入口,身影瞬间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妖域之中,天空常年被灰蒙蒙的乌云笼罩。
看不到太阳,只有黯淡的月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脚下崎岖的山路。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与腐臭味,让人作呕。
道路两旁,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植物。
偶尔能听到妖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让人不寒而栗。
他将普通马匹存在了妖域入口的内城,如今孤身一人,行动更加便捷。
刚走到妖域入口不远处的城门口,萧砚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边等候。
那人身着墨绿色绣衣,面容刚毅,正是霍征。
霍征看到萧砚,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立刻快步上前。
“卑职霍征,参加萧公!”
萧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霍征,不错啊,竟然踏入五品了。
看来,这段时间,你修炼很努力。”
霍征连忙说道:“萧公过奖了,卑职能有今日,全靠萧公指点。
萧公五品斩四品,与萧公相比,卑职还差得太远了。”
萧砚摆了摆手,语气严肃。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此次进入妖域,是要猎杀银螂族的王族。
你在这里等我,想必是有最新的情报要告诉我?”
“萧公英明。”霍征点了点头,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卑职得知萧公要入妖域,专门在这里等萧公。”
提到正事,霍征也收起了谦逊。
“萧公,自从上次妖域大战之后。
白蟒妖王、夔牛族的犀夔妖王,还有银螂族的玄甲妖王,暂时放下了彼此的恩怨,结成了同盟。
如今三族都以守势为主,将各自的领地严密围住。
戒备森严,轻易不会主动挑起冲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银螂族向来与人族势不两立,仇恨极深。
小范围的厮杀,从未停止。
尤其是在银螂族领地边缘,经常有银螂妖兵袭击人族修士和冀州军斥候。
手段残忍,不留活口。
而且,最近妖域内围很不太平。
出现了大批羯赵斥候,在三族领地附近游荡窥探。
卑职猜测,恐怕和羯赵太子石遂、征南王石韬抵达北冀州有关。”
说到石遂和石韬,霍征的语气中瞬间充满了愤恨。
“这两个畜生,简直是丧尽天良,无恶不作!
走到哪里,哪里就民不聊生。
萧公要入妖域公干,千万要小心。
若是遇到羯赵的斥候,尽量不要轻易暴露身份,以免陷入重围。”
萧砚语气沉稳:“我知道了。”
说完话,萧砚离开城门,往妖域内赶去。
妖域之中有三座大山。
分别是正北的峄山、正东方的常山,还有正西方的中山。
如今,峄山被夔牛族占据。
山中的精元石,羯赵与夔牛族达成了协议,三七分成。
羯赵占三成,夔牛族占七成。
正东方的常山,是银螂族的核心领地。
玄甲妖王就盘踞在常山主峰,势力庞大。
萧砚要找银螂族的王族,只能在常山附近寻找。
而且必须是玄甲妖王的直系后裔,才有机会获取四品精魄。
正西方的中山,上次大战后,金乌族被灭族。
如今由大乾和羯赵平分占据,山中的精元石和精元液,双方各占一半。
常年有修士和士兵驻守,彼此之间也时常发生冲突。
“常山……玄甲妖王直系后裔……”
萧砚身影掠过崎岖的山路,速度快如闪电。
雾气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数丈。
嘶吼声、毒液滴落的滋滋声、树枝断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阴森恐怖的妖域悲歌。
萧砚一路疾驰,始终收敛着自身的气息。
他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与陷阱,还有缠绕的毒藤与诡异的植物,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沿途,他遇到了几队低阶妖兵。
但这些低阶妖兵,在萧砚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萧砚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随手挥出几道雷光,便将这些妖兵斩杀。
偶尔,他还会遇到几具人族修士和冀州军士兵的尸体。
身上布满了妖爪和刀伤,有的被妖物啃食得残缺不全,有的则是被羯赵士兵的弯刀斩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妖域的天色始终没有变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残月的光芒微弱,勉强照亮前行的道路。
萧砚一路疾驰。
妖域之中,夜长梦多,唯有尽快抵达常山附近,才能找到银螂族王族的踪迹。
两天后。
萧砚终于踏入了妖域内围,抵达了常山外围百公里附近。
这里的妖气比妖域外围浓郁了数倍,空气中的血腥与腐臭味道愈发刺鼻。
远处的常山主峰隐没在厚重的雾气之中,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
主峰周围,妖气缭绕。
萧砚隐隐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那是玄甲妖王的气息。
厚重而恐怖,震慑着整个常山区域。
萧砚放缓了脚步,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小心翼翼地在山林中穿行。
常山附近是银螂族的核心领地,妖兵众多,戒备森严。
而且,可能有羯赵斥候游荡。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树木与岩石之间穿梭。
前行约莫数十里,萧砚听到前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声音粗糙沙哑,带着浓重的羯赵口音,显然是羯赵的士兵。
他心中一动,悄悄绕到一旁的大树后。
收敛气息,探头望去。
只见一队羯人斥候,约莫十人,正沿着沱水河畔前行。
他们个个身着黑色铠甲,手持弯刀,神色凶悍。
周身散发着嗜血的气息,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萧砚屏住呼吸,悄然靠近。
“都在这附近搜寻三天了。
连银螂王族的影子都没看到,到底要找多久啊?”
一名身材矮壮的羯人斥候不耐烦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抱怨。
“妖域鬼地方,雾气又大,妖物又多,到处都是陷阱。
再找下去,我们迟早要被妖物吃掉。
或者掉进陷阱里,死无全尸!”
他们也在找银螂王族……萧砚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