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犊”怒火中烧,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石遂。
“殿下,此举太过荒唐!”
“此乃活生生的人命,并非玩物!”
石遂浑身酒气,嗤笑癫狂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脸色瞬间阴沉,一把拔出腰间长剑。
铿!
灵气四溢,四品英灵师威压轰然爆发。
剑尖破空,直指萧砚的心口。
“荒唐?”
“孤之行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孤给你脸,你才敢站在这里!”
“今日,要么收下这颗头颅,要么……就和这美人一样,身首异处!”
长剑震颤,石遂身后的姬妾们瑟瑟发抖。
“哼!”萧砚武道威压释放,和石遂针锋相对。
当啷!
石遂的长剑直接被震落地面,发出刺耳响声。
“你、你敢对孤释放威压?”
石遂色厉内荏,声音发颤。
“梁犊,你也不将孤放在眼里了吗!”
“孤又没输,石韬能耐孤何?!”
萧砚收敛了几分威压,道:“殿下,请你醒醒。
不要再滥杀无辜。
殿下若是继续如此荒唐暴虐,只会失尽人心。
到头来,太子之位迟早旁落!”
闻言,石遂突然哈哈大笑。
“失尽人心?
身败名裂?”
“孤是天王嫡子!
石韬算什么东西!
那些贱民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孤想杀就杀,想剐就剐。
谁也管不了!谁也不敢管!”
话音未落,石遂眼神一狠。
他猛地挥剑,朝着身边最近的一名姬妾砍去。
姬妾吓得浑身僵硬,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咦哈哈!”
“乾人美人,白嫩嫩的头颅,哈哈!”
剑光一闪,“铿”的一声!
剑身被萧砚轻松握在手中,救下那女子一命。
四品巫师近身搏杀,哪里是四品武夫的对手。
萧砚手握剑刃,猛地一翻。
“啊!”
石遂惨叫一声,长剑脱手。
萧砚握着剑身,剑柄附近的剑刃“唰”的刺向石遂脖颈!
石遂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满是愤怒。
“梁犊!你敢伤我?
我一定要杀了你!”
萧砚手中的剑刃,紧紧贴着石遂咽喉。
“殿下,属下最后劝您一次。
若是您再敢如此,属下便于殿下割袍断义!”
石遂突然开始发愣。
他看着萧砚冰冷的眼神,愤怒渐渐被恐惧吞噬。
“好!好!孤听你的!”
“孤不杀她们了,你把剑放下!快点放下!”
“你我还是兄弟,嘿嘿嘿!”
萧砚缓缓收起长剑,剑眉紧蹙。
“殿下最好说到做到。”
“属下绝不跟随无情无义的残暴之主!”
萧砚扔下长剑,扬长而去。
太子发癫,和发小“梁犊”大闹一场。
这件事,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
石闵和石韬,也都收到了消息。
……
酒楼二楼,雅间内。
石韬端坐于桌前,神色阴沉。
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梁犊姗姗来迟,坐在他旁边。
石韬轻笑道:“太子愈发癫狂,委屈你了。”
萧砚拱手道:“为了大王的大计,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按照往常习性,他癔症过后就会来赔礼道歉。”
石韬则道:“你将他滥杀无辜的事情,详细说来。”
“本王自会奏给石虎,相信石闵也会这么办的。”
萧砚颔首,将石遂的荒唐事情告知石韬。
说完后,石韬继续道:“石虎已经下旨,要调石闵回襄京。
妖域的防务,交由大司马冀贵接手。”
萧砚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大王,石闵回襄京,未必是坏事。”
“坏事?”石韬冷笑一声。
“石闵野心勃勃,如今已是双道武圣。
他回到襄京之后,必然会觊觎储位。
他将是本王登上储位的最大劲敌。”
萧砚抬眸,目光落在石韬身上。
“大王可曾想过。
大赵龙气的共生者,或许就是石闵?”
石韬微微颔首,神色凝重。
“若非他突破双道武圣,本王也不会这么想。
但他突破之后,本王便不得不怀疑。
石虎多疑,绝不会容忍一个实力强悍、乾人出身,野心勃勃的养孙存在。
石闵如今,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石虎迟早会除掉他。”
顿了顿,石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咱们明日便返京。
届时,先除掉石遂这个疯子。
他疯癫暴虐,失尽人心,除掉他易如反掌。
然后,咱们再联手石虎,除掉石闵。
只要除掉这两人,本王便能顺利登上储位。”
萧砚却道:“大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其一,石闵实力强大,除掉他并不容易。
其二,就算你登上储位,石虎桃摩黎都有伤。
羯赵根基不稳固,你也无法掌控一国。”
石韬作为域外转身人,想的是和龙气共生。
然后占据一国,为日后本族进入神州,做好准备。
石韬目光深沉,看向梁犊。
“亥戎,经过了这些事情,你成熟了很多嘛。”
萧砚沉默。
看来此前的梁犊,不会想这么多。
石韬继续道:“你我同为灵彘族,本王绝对信得过你。
本王要稳住羯赵,但靠自己还不行。
但是,本王加入圣谕神殿,成为十二圣谕神使之一。
为的就是这一天!”
“大王高明!”萧砚诚恳道。
石韬这番话,信息量不小。
灵彘族,他并不陌生。
盘踞在陵州妖域,实力强悍,族中还有妖王坐镇。
原来,亥隐和亥戎,也就是石韬和梁犊原身,都是灵彘族转生人。
石韬加入圣谕神殿,就是想利用圣谕神殿的力量,掌控羯赵。
石韬踌躇满志,道:“殿主曾经答应本王。
如果本王登上储位,他就会出手帮忙稳住羯赵。
此后,羯赵将成为圣谕神殿的地盘。
当然,也是本族的领地!”
圣谕神殿中,十二圣使隐藏在关键的位置。
一个殿主,两个副殿主都是一二品的超凡强者。
羯赵如今却有危局,但是如果圣谕神殿愿意出手帮助,的确能稳住局面。
萧砚老早就觉得,石韬这人深不可测。
到如今,总算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能量。
羯赵皇子、外域灵彘族转生人、圣谕神殿圣使。
真是不简单!
“只要本王登上皇位,定不会亏待你。
本王会调动一切资源,让你尽快超凡入圣!
迎接灵彘圣族降临神州!”
萧砚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起身。
“属下愿效犬马之劳,助大王登上储位!”
石韬满意颔首,让萧砚坐回位置。
“至于石闵,你放心好了。”
“石虎打心眼里信不过乾人,石闵越强,死的越快!”
萧砚点头,事实也是如此。
相比石韬,石闵才是真正的危机四伏。
石韬再次提醒道:“梁犊,石闵在极力拉拢你。
你和太子出了嫌隙,投靠他的机会也差不多成熟了。
你可假意顺从。
甚至可以告诉他,你本是本王的人。
是本王派到石遂身边的卧底。
你若投靠他,还能替他监视本王。
他必定会对你深信不疑,给予你高官厚禄!”
这是碟中谍中碟中谍……萧砚面露“困惑”。
“大王,这太复杂了。”
“哈哈哈!”石韬哈哈大笑,拍了拍萧砚的肩膀。
“的确,让你这粗鄙的武夫做这事,的确难了些。”
“你只要记住,只对本王负责。”
“对石闵嘛,少说话,多表忠心。”
“多夸他,他这人骄矜自大,十分自负!”
“属下明白了。”萧砚“为难”的点了点头。
“若是石闵给我足够的好处,我便假意投靠他。
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及时向大王禀报。
绝不让大王失望!”
“好!好!好!”石韬连说三个好字,极为满意。
“回京之后,先设法扳倒石遂。
如此一来,石闵也会更加信任你。”
“属下遵命!”萧砚躬身应道。
他本就打算好了,要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石韬的提议,正好合他心意。
……
羯赵和匈奴汉国的边境。
两道身影伫立在空中,寻常江湖武夫打扮,却难掩骨子里的贵气。
其中一人身着白衣,面容俊朗,正是玄光羽王的弟子、西戎勋贵子弟索伦。
他身后跟着数位身着劲装的武夫,都是西戎楼兰宫的天骄。
另一支队伍为首者,身着黑衣,面容冷峻。
三十岁上下,正是匈奴武圣刘曜的幼子栾鞮胤。
他身后跟着的,是匈奴贺兰山的天骄武夫。
人人气息凌厉,神色警惕。
两支队伍入了边境便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前行。
生怕引发附近超凡的警觉。
索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低声笑道:“栾鞮胤,你们汉国还挺着急、
竟然想直接夺取羯赵龙气。”
他说的,自然是刘耀和栾鞮卜直闯襄京的事情。
栾鞮胤神色冷淡,目光望向襄京,语气凝重。
“若不是父王和大巫师前去试探,谁又能知道羯赵的底细到底如何?
谁又能想到,佛荼罗汉竟然是一品菩萨境。
实力强悍到如此地步。”
索伦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若是真那么容易夺下龙气,咱们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甚至请恩师出手帮忙。
还动用了你们最强的后手。”
栾鞮胤转头看向索伦,眼神锐利。
“索伦,你带的这些西戎楼兰宫武夫,不会也是薪火自燃者。
要去抢薪火余烬吧?”
他太清楚西戎的野心。
两国虽然在对付羯赵方面有合作,但终究是各怀鬼胎,各有所求。
索伦打了个哈哈,语气敷衍。
“栾鞮兄说笑了。
他们只是本座的护卫而已。
就像你身后这些贺兰山的天骄,不也都是你的护卫吗?”
“是护卫,哈哈。”栾鞮胤冷笑一声。
“你我都清楚,彼此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
羯赵龙气,谁能夺得,全看各自的本事。
只是,你我都要小心。
石闵那个疯子,如今已是双道武圣,绝非易与之辈。”
索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道:“夺取龙气,非是我们能参与的。”
“倒是襄京可汗宫的薪火余烬,大家可都是想要啊。”
栾鞮灿直言:“共同对付羯赵,搅乱局面。
灭国夺龙气,自有一品强者筹谋。
夺取余烬,咱们各凭本事吧!”
两人不再多言。
带着各自的手下,小心翼翼地朝着襄京的方向前行。
……
北燕境内。
代城燕山,拓跋氏的根基所在。
燕山山巅,宫殿的最深处。
一座方圆百丈的地下殿堂。
殿堂中央,伫立着一座元凤雕塑。
雕塑之中,一缕金色龙气静静盘旋,散发着磅礴的气息。
正是拓跋氏暗藏的天启图腾。
拓跋魁、拓跋翼父子二人,站在雕像之前
两人谈论着羯赵的局势,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拓跋魁,北燕一品圣灵巫师。
拓跋氏族长,第一高手。
拓跋翼,拓跋魁之子,北燕镇南王,新晋一品武圣。
“父亲,拓跋氏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羯赵危如累卵,距离灭国不远了!”
拓跋魁道:“石虎重伤,石闵野心滔天。
石遂疯癫,石韬暗藏野心,朝堂动荡,妖域未平。”
不久前拓跋翼、慕容霸讨伐羯赵,让石虎伤势加剧。
这是拓跋氏故意造成的局面。
元凤图腾当面,拓跋翼难掩振奋。
“所以,这正是我们拓跋氏崛起的绝佳时机!
拓跋氏如今的实力,足以和慕容氏抗衡。
只要我们趁机夺取羯赵之地,便能取而代之。
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终于有一席之地了!”
须发皆白的拓跋魁,散发着一品圣灵巫师的威压。
他神色平静,淡淡点头:“我们等待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翼,龙气助你突破武圣。
如今,可以换主了。”
拓跋翼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父亲当时,也是依靠龙气突破至一品。
一品之后,便靠自己修炼。
儿臣自当也效仿父亲,将机会留给年轻一代。
拓跋氏后人中,倒是有几位资质尚可,可担此任。”
随后,他说了几个拓跋氏才俊的名字。
拓跋魁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你说的这几人,资质也倒不错。
但是修为太浅,短期内无法超凡入圣。
清玉最近突破四品巫师,她的天赋极高,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让她与龙气共生吧。”
拓跋翼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父亲,清玉毕竟是女儿身。
与龙气共生,恐怕不妥吧?”
拓跋魁摆了摆手,语气威严。
“我拓跋氏的儿女。
不分男女,只要有能力,都应该有机会。
草原女郎,巾帼不让须眉。”
拓跋翼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
“是,父亲,儿臣明白了。
儿臣这就去宣清玉前来。”
燕山脚下。
拓跋氏的宫殿别院之中。
一处静室内,拓跋清玉盘膝而坐。
她双眼缓缓睁开,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周身萦绕着四品英灵师的气息,她突破不久,气息尚未稳固。
拓跋清玉起身,缓缓走到窗前。
她身着一袭鲜红色长裙,身姿高挑傲人,凹凸有致。
雪白的肌肤如凝脂般细腻,眉眼精致如画。
宛如草原上的凤凰,高贵而冷艳。
“若没有《五行幻神诀》这门绝学,我精进不可能这么快的。”
“萧砚啊,还真是个人才。”
想到萧砚,拓跋清玉冰冷的面容上,悄然升起一抹红晕。
眸底深处,绽放出一波波涟漪。
要说恨他,那是真恨。
萧砚是敌国天骄,会盟大比上,压得五胡抬不起头来。
在七情仙鼎中,萧砚那般肆无忌惮。
将她视作玩物,可劲儿糟蹋。
可上次见面,萧砚从头到尾都循规蹈矩,对她没有任何逾矩行为。
两人共处一室三夜。
他也始终保持着君子之风,没有半分轻薄。
“那个大乾文魁,倒是颇有些君子模样。”
可一想到七情仙鼎中的场景,那些放纵云雨、销魂蚀骨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让她心烦意乱。
“该死的萧砚,不要以为送本宫一门绝学,就能消解你的无礼轻薄!”
拓跋清玉心中暗骂,可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
当时那般举动,又何尝不是自己自愿的。
这般念头一出,她的脸颊愈发滚烫。
心中更是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侍女恭敬的传讯声。
“殿下,大王传您去元光殿。”
拓跋清玉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元光殿,她从来没有去过。
只有拓跋魁、拓跋翼父子,和身边的精锐常年驻守在那里。
她心中隐约猜到,那里是拓跋氏暗藏天启图腾的地方。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因为萧砚。
若是萧砚没有以文道手段识破她的元凤图腾,她也不会得知拓跋氏暗藏天启图腾的真相。
拓跋清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她走出房门,化作一道红芒,朝着元光殿的方向飞去。
元光殿地下。
元凤图腾前,拓跋清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雕塑。
拓跋翼站在一旁,用了半个时辰,才向她详细说明了俘获龙气、图腾天启、龙气共生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原来,五胡之所以能崛起,皆是依靠龙气相助。
而拓跋魁和拓跋翼,便是依靠龙气,才突破至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