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清玉目瞪口呆,良久才缓过神来。
“祖父,父亲,你们是想让我前往襄京?”
拓跋魁缓缓点头,语气郑重:“不止如此,我们还要让龙气与你共生。
助你尽快踏入超凡,突破三品,成为圣灵巫师。”
“祖父!”拓跋清玉眸光颤动,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清玉终究是女儿身。
与龙气共生,恐怕难以担当如此重任。”
拓跋魁朗声道:“我草原女郎,从不输于男子!
清玉,你身为拓跋氏的儿女,天赋异禀。
又刚突破四品巫师,正是与龙气共生的最佳时机。
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拓跋清玉秀眉紧蹙,随即松开。
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语气铿锵。
“当然不会!
清玉身为拓跋氏儿女,愿为拓跋氏效死命。
愿与龙气共生,助拓跋氏崛起。
称霸神州!”
她的语气高傲而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好!不愧是我拓跋氏的儿女!”拓跋魁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接受龙气共生吧。”
拓跋清玉不再犹豫,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心神沉静下来。
拓跋魁手持天书,口中念念有词。
周身光芒绽放,元凤雕塑中的金色龙气,发出一声声龙吟。
一道龙气虚影,从拓跋翼体内飞出。
最终,在天书指引下,飞入拓跋清玉体内。
半个时辰之后。
拓跋清玉缓缓睁眼,站起身来,眼中满是疑惑。
“成功了吗?
我没有任何感觉,体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拓跋魁收起天书,淡淡一笑。
“我天书在手。
已能清晰感应到,龙气共生已成。
龙气会助你提升运势,潜移默化地滋养你的肉身与神魂。
助你提升修为,只是你尚未察觉而已。”
拓跋清玉心中一喜,躬身行礼。
“多谢祖父信重。
清玉定不会让祖父和父亲失望!”
拓跋魁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你今日便启程吧。
带领我拓跋氏三位薪火自燃的天骄,一同前往。”
拓跋清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祖父是让我去搅动襄京局势。
趁机夺取羯赵可汗宫的薪火余烬,是也不是?”
拓跋魁神色泰然,语气笃定。
“带三位天骄前往,的确是为了争夺薪火余烬,提升我拓跋氏的实力。
但是你不用潜入。
你以大燕平南公主的身份,光明正大进入襄京。
你去襄京,是去和石虎和谈!”
“和谈?
光明正大进入襄京!”拓跋清玉明眸闪烁,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啊,这个时候的石虎,哪里敢和拓跋氏翻脸。”
拓跋魁笑道:“你尽可告知石虎,如今羯赵局势危急。
我拓跋氏,愿助羯赵一臂之力。
与羯赵联手,共渡难关。
此前征伐羯赵,都是慕容氏逼迫的。”
其实,征伐羯赵,让石虎不能痊愈,这是拓跋氏的谋划。
但是,拓跋魁笃定,石虎不敢轻易和拓跋氏翻脸。
“清玉,你以和谈结盟的名义去。
至于襄京的局势,不用你做什么,也会越来越乱。
石闵返京,石遂、石韬争斗。
再加上西戎、匈奴、乾人的介入。
襄京必然会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战场。”
拓跋清玉神色郑重,躬身应道。
“祖父,孙女明白。”
“另外还有一事。”拓跋魁又叮嘱道。
“你与羯赵朝廷结盟,向石虎表达善意。
但同时,也要去拉拢石闵。
石闵野心勃勃,实力强悍,又是双道武圣。
以他的身份,必然不肯久居人下。”
拓跋清玉想了想,缓缓开口。
“拉拢石闵……是告知他,如果他能登上储位,我拓跋氏愿帮他稳固局势。
助他除掉石虎,登上皇位?”
拓跋魁颔首,语气赞许。
“不愧是我拓跋氏的儿女,一点就透。
我们既要给石虎一块定心石,让他以为我们拓跋氏是真心相助。
也要给石闵添把火,助长他的野心。
然后,便静观其变,坐看羯赵大乱。
必要之时,我与你父亲也会出手。
届时,羯赵大乱。
便是我们拓跋氏崛起的最佳时机!”
“孙女明白!”
拓跋清玉躬身应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
她知道,这一次前往襄京,责任重大。
不仅要争夺薪火余烬,还要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为拓跋氏的崛起,铺路搭桥。
……
次日清晨。
冀州妖域,岩城城头,人声鼎沸。
石闵、石遂、石韬三人,带着各自手下的中品武夫,御空而起,准备启程返京。
石闵身边,只带了心腹超凡段勤。
其他超凡,都已经由新到的大司马冀贵接手。
继续坐镇妖域,防备妖魔反扑。
冀贵带领众超凡,站在岩城城头,恭送石闵。
在超凡的带领下,城中数万将士齐声高喝。
声震云霄。
“恭送修武公!
修武公万胜!
大赵万胜!”
如今的石闵,已接到石虎圣旨,加封修武公。
郡公之位,距离郡王只有一步之遥。
威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石闵等人,一共将近一千人。
周身威压浩瀚,整齐有序地朝着妖域出口驶去。
沿途路过一些城镇,偶尔有一位超凡或者数名四品武夫,御空而起,躬身恭送。
“修武公万胜!
大赵万胜!”
一片庄严的欢送声之中,石闵率众离开,一步步走出妖域。
一出妖域,便是周围大军的恭迎之声。
密密麻麻的士兵,排列整齐,躬身行礼,声势浩大。
石闵骑在高头大马上,神色傲然。
挥手示意,接受众人的朝拜。
石遂坐在马车之中,面色苍白,一脸疲惫之色。
癔症刚刚发作过,精神萎靡,眼神涣散。
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石韬则骑在马背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目光死死盯着石闵的背影,眼中满是忌惮。
石闵这般大排场,这般高的威望,一方面是他喜好张扬。
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做给他们两人看的?
虽然从辈分上,石闵矮了他们一辈。
但是实力、威望,都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
萧砚跟在石闵身后,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这次要去的,真是龙潭虎穴。
羯赵的京城,襄京!
羯赵京城,势力盘根错节。
可汗宫专司培养天骄武夫,执掌情报刺探与武力管控。
萧砚如今的身份“梁犊”,还有身后的太子卫队,皆曾是可汗宫的成员。
石遂,兼任着羯人的大可汗。
可汗宫,曾经长期受石遂管辖。
天鹰殿主理功法解析、巫师培养,兼管国运凝聚、龙气俘获与图腾滋养。
石韬在天鹰殿经营许久。
还有皇宫大内,囤积着羯赵所有的战时储备。
精元石、精元液、天材地宝都有不少。
可汗宫的武夫、天鹰殿的巫师们需要资源,也需从皇城府库中调取。
萧砚心中盘算着,如何在襄京的漩涡中立足。
耳畔突然传来石闵雄浑有力的声音:“石遂、石韬!
此次南下劫掠的女子,全部遣返!
从哪抢的人,就还到哪里去!
本宫的亲卫会沿途抽查。
若发现有人不从命令者,杀无赦!”
萧砚抬眼望去,城门口的大军队伍中,密密麻麻站着两万多随军女子。
个个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眼中满是恐惧。
这些人都是石遂和石韬沿途掳劫而来。
据石韬所言,石遂是以给石虎选妃为名义,实则为自己搜罗了大批美人。
而石韬则是不甘落后,生怕石遂独占恩宠,也趁机掳走了数千人。
美其名曰,“为父王分忧”。
此时,石闵要带着石遂、石韬等中品人员先行御空返京。
剩下的双方大军,则需步行返回。
石闵这道命令,正是下给步行大军的。
明眼人都清楚,石闵此举已然越权。
石遂是太子,石韬是征南王。
两人麾下的军队,轮不到石闵发号施令。
但石遂和石韬两人,却都装聋作哑,低着头一言不发。
城下的两万女子闻言,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
一个个扑倒在地,对着石闵的方向连连磕头。
“多谢修武公!”
“多谢修武公救命之恩!”
“修武公仁慈!”
这些女子中,绝大多数都是乾人。
她们被掳掠多日,早已受尽折磨。
如今得知能重返家园,心中的狂喜与感激难以言表。
萧砚心中了然。
石闵此举,看似仁厚,实则暗藏心机。
他实力强大,颇为自负。
但是,他始终得不到羯赵勋贵的真正认同。
便想借着这份恩义,拉拢乾人百姓的人心。
他利用用遣返女子这一件事,大肆宣扬自己的仁厚。
一步步助长自己的威望,为日后的图谋铺路。
队伍缓缓前行。
中品队伍在石闵的带领下,御空北上,速度极快。
两个时辰之后。
空中队伍突然停在一座石山巅峰。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
方圆数里内荒无人烟。
“停!”
石闵一声令下,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山石微微震颤。
身着玄甲黑袍的石闵,立于半空,周身金芒隐隐。
麾下一千多人闻声而动,整齐有序地落在山峰之上。
石遂、石韬两方人马,皆令行禁止,不敢有丝毫懈怠。
石闵双手叉腰,伫立在山头,目光远眺。
不知在查探着什么,神色凝重。
石遂眼神迷茫,神色恍惚。
仿佛还未从癔症的余韵中挣脱,他拉了拉身边莫浑耶的衣袖,声音含糊。
“老师,到哪里了?”
莫浑耶躬身,语气恭敬。
“殿下,已到高阳山。”
石遂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
“才走了一半路程,为何停下来了?
石闵到底要做什么?”
莫浑耶轻轻摇头,“老臣不知修武公的用意,只能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站在山巅的石闵突然转身。
“段勤、梁犊,跟我走!
其余人原地待命,不得擅自离开!”
“得令!”
段勤和萧砚同时拱手领命,语气恭敬。
石遂看着萧砚,脸上露出几分愧疚。
“梁犊……上次之事。
是孤不对,你莫要放在心上。”
他此刻的模样,就像喝醉了酒打骂完人,醒酒之后又假意道歉一般。
神色虚伪,毫无诚意。
癔症发作时的残暴与荒唐,仿佛从未发生过。
萧砚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山巅走去。
石遂这所谓的道歉,不过是一时的清醒。
待癔症再次发作,依旧会变得残暴不堪。
与禽兽无异。
莫浑耶看着石遂,语气沉重。
“殿下,梁犊是您的左膀右臂,忠心耿耿。
日后可千万不能再像上次那般荒唐了。
若是再这般下去,不仅会失尽人心。
恐怕连太子之位,也难以保住。”
石遂叹息一声,神色萎靡,语气无奈。
“癔症发作起来,我也无法控制。
就连发生了什么,其实我都记不太清。
我也不想这样……”
他的语气中带着委屈,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两人说话间,石闵已经带着段勤和萧砚飞出了数十里外。
最终停在了一处荒滩之上。
这处荒滩一望无际,黄沙漫天。
唯有两处露出地面的土墩,形制古朴。
显然是古代烽火台的遗迹,历经数千年风化,早已破败不堪。
只剩下粗糙的土墙与断壁,在风中静静矗立。
萧砚心中疑惑,不知石闵为何要将他们带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石闵也不解释,只留下一句“你们稍待”,便立刻浮空而起。
周身金芒万丈,耀眼夺目。
武圣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雄浑的力量席卷整个荒滩,黄沙漫天飞舞。
他停在一处土墙上空,双手虚抬。
丹田之处,金色火焰炽热燃烧,光芒四射。
随后,地面突然一阵剧烈震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破土而出。
萧砚目光一凝,惊讶地看到,一抹金色光点从地下深处被石闵牵引而出。
光点呈金色,却略微暗淡。
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气息——是人族薪火的气息。
萧砚瞬间便明白了这是什么。
他在洛京与方清霜相聚时,对方曾提起过。
这些光点,是薪火余烬!
薪火余烬,是古贤者的人族薪火遗留。
唯有突破武圣后,才能感知并牵引这些余烬。
这些薪火余烬深埋地底,巫师、仙道等其他手段,根本无法发现。
那些薪火自燃的天骄,比如方清霜、周处等人,便能从这些余烬中获得古贤者的传承。
当然,同样一缕薪火余烬,并非所有薪火自燃的天骄都能接受传承。
其中或许与血缘、功法有着某种匹配规律。
只是这规律,即便是大乾的安平王,也未能完全破解。
方清霜等七人身处大乾宗师府,府中便有安平王从各处搜集到的薪火余烬。
供他们感悟传承。
石闵在空中搜索了许久,周身金芒不断涌动,牵引着地底的气息。
可惜,最终只找到了这一缕薪火余烬。
他小心翼翼,将余烬收回到丹田薪火周围。
随后缓缓落回到段勤和萧砚的身边,神色中带着几分遗憾。
“梁犊,你恐怕不知道这薪火余烬吧?”
石闵看向萧砚,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然。
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见识。
梁犊原身,并非薪火自燃的天骄。
萧砚装作茫然的模样,“的确知之不详。
据说是古贤者的薪火残留。
古贤者们留下的仙府倒是不少。
据说在远古时期,就有仙人存世。
在下却有不解。
人族分明是在天地重开之后,才从妖魔身上学会的武道。
修炼武道,逐步蜕凡、淬体、成圣。
那么在天地重开之前,古贤者怎么可能修炼武道。
不修炼武道,怎么能点燃人族薪火。
留下薪火余烬呢?”
石闵轻笑一声,耐心解释:“有两种可能。
其一,域外妖魔的所谓神通,其实也是袭自人族的行者道神通。
最初创立这套修炼方式的,还是我们人族。
其二,古贤者体内拥有薪火,不一定是修炼武道所致。
也许修炼武道,只是激发人族肉身潜能的一种方式。
古贤者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壮大肉身,超凡燃薪。”
萧砚缓缓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如此,多谢修武公指点。“
五胡各国,都在收集这种薪火余烬。
各国也都有薪火自燃的天骄。
比如西戎的西戎楼兰宫、羯赵的可汗宫、鲜卑的天狼馆、匈奴的贺兰山。
他们收集的余烬,不一定能与国内的薪火自燃武夫匹配。
所以,这些衙门中,都囤积着一些无法匹配的薪火余烬。
“修武公,这缕薪火余烬,要交到可汗宫吗?”
石闵摆了摆手,语气不屑。
“不必。
可汗宫除了你外,没什么可用的人才。
留给他们,也是浪费。
只可惜,你不能吸收这些薪火余烬。
否则,你的修为,定然能更上一层楼。”
萧砚的薪火自燃,是修炼绝学、肉身开发到极限的结果。
并非像周处、方清霜那般天赋异禀。
他们中品甚至低品薪火自燃,能与薪火余烬共鸣,接受古贤者传承。
无论是萧砚,还是梁犊,都是做不到的。
石闵不再提及薪火余烬,转而看向段勤。
“京城有什么消息?
陛下那边,可有异动?”
段勤躬身,语气恭敬。
“明公,京城之中,天王陛下并未宣传此次妖域大胜的功绩。
就连加封您为修武公的事情,也未公开宣布。
更别说您突破武圣、力拒两大妖王的壮举了。”
石闵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不满与不甘。
“这是怕我压了石韬的风头。”
“还是怕我……抢了羯人的皇位!”
言语露骨,竟然丝毫不避讳萧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