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勤接着道:“但是奇怪的是,圣旨刚发出来,您突破武圣、加封公爵的消息,便在京城中迅速传开。
并非从皇宫传出来的,反倒像是有人故意散播。”
石闵并非简单人物,他在京中早已布下自己的情报网。
这些消息,定然是各国奸细故意散播的。
他们就是想借此挑拨石虎与石闵的关系,加剧羯赵的内乱。
襄京的风雨,已然在悄然酝酿。
石闵面色平静,语气决绝:“风雨欲来啊。
那就让它来吧,本公倒要看看,谁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说完,又将目光看向萧砚。
“梁犊,你在石遂手下,受委屈了。
他早已无可救药,癫狂残暴。
跟着他,只会埋没你的才华。
修武公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萧砚露出犹豫为难之色,眉头紧锁,神色纠结。
相比上次的坚决拒绝,显然有所动摇。
石闵见状,趁热打铁道:“回京之后,本公会奏请天王。
加封你为司隶校尉,总领京畿防务。”
萧砚心中一动。
司隶校尉位高权重,掌管京畿安全,手握重兵。
这等殊荣,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司隶校尉?
修武公,万万不可!
司隶校尉位高权重,乃是天王亲信才能担任的要职。
卑职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
石闵面露微笑,语气笃定。
“行了,不必过谦。
你的天赋与实力,本公看在眼里。
你有能力胜任此职。
你去吧,等消息便是。
本公说到做到。”
萧砚面露惶恐与感激,再次躬身。
“多谢修武公提拔。”
萧砚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荒滩尽头。
待萧砚走远,段勤才看向石闵。
“明公,何必如此费心拉拢他?
梁犊虽有天赋,却终究是石遂的旧部。
未必可信。”
石闵摇了摇头,语气郑重:“梁犊悟性极高,天赋异禀。
假以时日,说不定能修出甲等真意,成为超凡强者。
此等人才,跟着石遂那个疯子,简直是浪费。
如今朝中局势动荡,乱局将至。
就算大赵大厦将倾,本公也能单手撑起一片天!
但我需要这样的人来帮我。”
段勤闻言,不再多言,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
黄昏时分。
石闵等人终于抵达襄京城。
襄京城气势恢宏,城墙高耸,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众人在城门换马,入城之后,果然迎来了城中百姓的热烈欢迎。
人头攒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无论乾人还是羯人,都在为石闵欢呼。
“修武公威武!”
“恭贺修武公!”
“恭贺修武公突破武圣!”
“修武公万胜!”
石闵骑在高头大马上,下巴扬起,目光睥睨,扫视着四周。
尽情享受着人群的欢呼与崇敬,脸上露出得意与傲然的神色。
他渴望这份威望,渴望所有人都臣服于他。
这不仅是他的野心,更是他争夺储位的资本。
萧砚跟在队伍中,实时外放感知,密切查看着人群中的动静。
人群之中,大多数百姓都面露喜色,相互议论。
“太好了,修武公回来了!”
“听说天王生病,大巫师受伤,幸好修武公突破武圣了!”
“襄京还有佛荼大师庇佑,我大赵如今有四名一品强者,比大乾还要强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妖魔入侵了!”
这些百姓大多十分乐观,对羯赵的局势充满信心。
甚至连石虎和桃摩黎的伤势,都了如指掌。
这些消息,定然是各国奸细故意散播的。
目的就是加剧石虎与石闵的矛盾,让襄京的局势更加混乱。
萧砚身后,跟着太子卫队的都尉胡野,也是他的副手。
萧砚压低声音,道:“胡野,你有没有感觉到,城中似乎多了很多江湖武夫?”
胡野点了点头,语气担忧:“的确多了不少。
这些江湖武夫,来历不明,行踪诡秘。”
江湖武夫越多,说明朝廷的控制力越弱。
萧砚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继续前行。
队伍缓缓进入内城。
石闵、石遂、石韬三人,奉命入宫参加朝会,商议国事。
“梁犊”作为太子属官,回到东宫等候消息。
梁犊的职务是高力都督,五品官员,是太子属官。
办公的厅堂,就在东宫之中。
没过多久,胡野便从门外匆匆赶来,神色慌张。
“大都督,不好了,朝会出事了!”
萧砚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何事?
是不是太子又在朝会上胡作非为,被天王训斥了?”
胡野喘着粗气,“殿下癔症没有发作。
但是,天王的确严厉训斥了殿下的荒唐行径。
斥责他滥杀无辜、掳掠百姓,言语极为严厉。
可就在训斥太子的时候,天王陛下的文毒突然发作。
浑身剧痛,根本无法继续议事。
还没来得及安排修武公的职务,就匆匆退朝了。”
萧砚心中暗想,石虎这恐怕是故意的。
他故意在朝会上训斥石遂,基本摆明了对太子的态度。
文毒突然发作,迟迟不安排石闵的职务,分明是在冷一冷石闵的场子。
不让他在朝中太过耀眼。
石虎多疑。
即便石闵立下大功,他也绝不会放任石闵势力壮大。
“太子现在在哪里?”
萧砚问道,语气平淡。
胡野答道:“太子、修武公和征南王三人,都在天王陛下的殿外伺候,等候天王召见。”
萧砚点了点头:“知道了。
我们就在这里等消息吧。”
石虎、石闵、石韬三人,必然会展开一场暗中的博弈。
……
皇宫。
石虎的寝宫外。
石闵、石韬、石遂三人神色各异,静静候在门外。
气氛压抑。
桃摩黎正在殿中,全力压制石虎的文毒。
殿中时不时传来,石虎痛苦的闷哼声。
没过多久。
殿中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喝骂,响彻整个皇宫。
“石遂!
你给老子滚!
老子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滚,滚,滚!”
石遂浑身一震,脸色苍白,抖如筛糠。
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退出了寝宫,神色萎靡。
他知道,石虎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他的太子之位,恐怕真的岌岌可危了。
石闵和石韬两人,看着石遂狼狈离去的背影,各有心思。
石闵心中暗道,石遂癔症严重。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太子,石虎迟早会废黜他。
石韬则暗恨自己没有抓住机会。
若是这次能顺利完成大祭,石遂定然会被废黜。
都怪石闵横插一脚!
石遂离去后,殿中传来石虎略显虚弱,却依旧威严的声音。
“石闵,你进来!”
石闵应声踏入殿中,声音立刻哽咽。
“王祖父,您怎么样了?
王祖父!”
他双膝跪地,跪着挪到石虎的榻前。
泪流满面,神色悲痛。
“都怪孙儿不好,未能及时突破武圣。
让拓跋翼、慕容霸两个畜生,伤了王祖父的龙体。
孙儿罪该万死!”
石虎心中虽有忌惮,面上却恢复了往日的亲切。
他热泪盈眶,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石闵的头。
“好孙儿!
起来吧,这次若不是你突破武圣,力拒两大妖王。
大赵恐怕早已危在旦夕。
你有功无过,何罪之有?”
石闵跪在地上,“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都是王祖父有德。
天佑大赵,孙儿才能顺利突破,挡住了两大妖王,守护了大赵的疆土。
孙儿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你起来吧。”石虎的声音有些虚弱。
他咳嗽数次,然后喟叹一声。
“哎,若你是国人,朕即刻便封你为王。
废掉石遂那个畜生,立你为太子。
可你偏偏是乾人,朝中的国人勋贵,绝不会服气的。
朕加封你为修武公,接任大将军之职,替朕守好襄京。
有你在襄京,朕才能高枕无忧啊。”
石虎眼泪汪汪,语气真挚。
石闵也泪流满面,语气哽咽,一副孝顺懂事的模样。
“孙儿明白!
一切全凭王祖父做主,孙儿定当拼尽全力,守护好襄京。
绝不辜负王祖父的信任!”
两人一个慈祥,一个孝顺。
相互嘘寒问暖,场面看似温馨。
石虎顿了顿,又道:“你加封大将军,乃是八公之一。
是朕的左膀右臂,国家大事,朕可都要靠你了。
你上表加封的那些官员,朕都准了。
唯独梁犊要加封司隶校尉这件事,还要再议一议。
梁犊是石遂的发小,石遂如此荒诞残暴。
若是将京畿要务交给梁犊,朕实在是不放心。”
石闵低着头,眉尖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王祖父,梁犊天赋异禀,武道天赋强大。
他前途无量,日后必能进阶超凡,成为大赵的栋梁之才。
王祖父尽管施恩于他,他定然会感恩戴德。
那日太子爆发癔症,残杀身边姬妾。
梁犊仗义直言,冒死劝谏。
乃是国之忠臣啊!”
石虎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此人根基在东宫,难免会念及旧情。
先不着急,等等再看吧。
孙儿,你先回府休息。
此事容朕再想一想,斟酌斟酌。”
石闵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反驳。
“遵旨!
望王祖父保重龙体,孙儿告退。”
说着,他躬身退出寝宫。
走出大门时,看都没有看旁边的石韬一眼,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石闵心中清楚,石虎没有在朝会上当众表彰他的功劳,也没有当众安排他的职务,甚至连加封梁犊为司隶校尉的事情都要再议。
分明是在冷落他。
以他此次立下的功绩,不封个王爵,其实说不过去。
可石虎却只封他为修武公,就是刻意压制他。
“一切,还得靠自己争取!”
石闵离去。
石韬立刻踏入寝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泪流满面,上气不接下气。
“父王!父王您怎么样了?
儿臣心中万分焦急,恨不得替父王承受这份痛苦!”
石虎命宫人将石韬扶起,脸上露出几分忧色。
“想不到石遂的癔症,竟然如此严重。
荒唐残暴到了这般地步,真是丢尽了朕的脸面。
你报来的奏折,朕都看了。
此次若不是石闵横加干涉,汝阴山大祭,你已然成功主祭。”
石韬心中一喜。
在石虎的内心深处,还是想立他做储君的。
毕竟,他是石虎的亲儿子。
有着纯正的羯人血统,只有他上位,才能保证羯人集团的最大利益。
至于石闵,即便功劳再大,也终究是外人。
石韬连忙道:“父王,恕儿臣直言。
石闵搅乱汝阴山大祭,并非无意,而是包藏祸心!
他表面上是维护朝廷颜面,以大局为重。
实则是想阻止儿登上储位!
他如今仗着突破武圣,抵抗妖王有功,已然四处施恩,拉拢人心。
他军中的威望,已然十分之高。
他还私自释放儿臣为父王搜罗的美人姬妾,刻意收买乾人百姓的心。
以石闵的手段,很有可能利用乾人被压制的心态,图谋不轨。
颠覆我大赵的江山啊!”
石韬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石虎的神色。
他将自己搜集到的情报,一一告知石虎。
刻意夸大石闵的野心。
因为他知道,石虎最担忧的,就是境内乾人的反叛。
羯族的人数在五胡之中最少。
若是乾人联合起来反叛,羯赵的江山,必将岌岌可危。
显然,这些话说到了石虎心坎上。
石虎越听,神色越是凝重。
“韬儿,此事只能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石虎语气沉重,叹了口气。
“朕虽有很多儿子,但是如今能靠得上的,唯有你了呀。
其他的儿子,要么年幼,要么天赋太差。
无法替朕分担国事。”
石虎的这番话,有八成是真心。
他与石闵的亲近,不过是虚与委蛇。
石韬作为他的亲儿子,才是他心中最信任的人。
也是他心中储君的不二人选。
石韬心中大喜,却装作愧疚的模样,一个劲地叩首请罪。
“是儿臣无能,没能抓住机会,完成汝阴山大祭。
儿臣罪该万死!”
石虎摆了摆手,语气缓和。
“无妨,石闵若是真的存了异心。
他有的是办法不让你拿到精魄,不让你完成大祭。
韬儿,汝阴山大祭,只是一个形式。
龙气换主,才是第一要务。”
说着,石虎便将龙气共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石韬。
若是再不将龙气换主,任由石闵发展下去,迟早会威胁到他的统治。
甚至会超过他的实力。
石韬听完之后,“目瞪口呆”。
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仿佛第一次得知这件事。
龙气的事情,他早就通过圣谕神殿殿主知道了真相。
石闵与龙气共生,他也猜了出来。
“父王,石闵竟然和龙气共生了?”
石韬装作难以置信的模样,语气震惊。
“难怪他能突破双道武圣,是有龙气加持!
他根本没有那么强!
是大赵国运在帮他!”
石虎再次叹气,“哎,当真是天意弄人。
如今他顺利突破,其实也是一种明证。
龙气与他共生,短期内对大赵是有益的。
除了他,你们其他人的天赋,都不足以尽快突破武圣。
唯有他,在个人天赋和龙气加持下,顺利突破。
帮大赵度过了这一劫。
但是,如今龙气绝对不能再与他共生了。”
石韬点了点头,语气凝重:“父王所言极是。
石闵野心勃勃,不甘人下。
若是再让他身负龙气,迟早会图谋不轨。”
石虎看着石韬,语气郑重。
“韬儿,你准备一下。
明日便去天鹰殿,为父让桃摩黎兄,将龙气换与你共生。
有了龙气相助,你的修为就能加速提升。”
石韬心中大喜过望,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
他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儿臣谢过父王!
儿臣定不辜负父王的信任,替父王分忧。
除掉石闵这个隐患,守好大赵江山!”
石虎此举,已然认定了他的储君之位。
虽然石虎寿命不好说,但从此以后,石韬将成为羯赵真正的二号人物。
身负龙气,修为日进。
距离他的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
石虎点了点头,“起来吧,好好准备。
石遂已经不行了,不堪大用。
他身边的人,若是有可能,你早些收拢过来。
别让他们被石闵拉拢,也别让他们跟着石遂,犯下更大的错。
你拉拢石琨,就做的很好。”
“儿臣明白!”石韬躬身应道。
“父王,太子行事太过荒唐,滥杀无辜。
东宫之人,大多对他不满。
高力都督梁犊,本来是太子的发小,对太子忠心耿耿。
可太子乱杀无辜,梁犊仗义直言,冒死劝谏。
两人因此爆发冲突,梁犊心中怨愤难当。
他已经暗中投靠儿臣!
儿臣觉得,梁犊天赋异禀,是个难得的人才。
请父王封他官职,让他离开东宫!”
石虎眸光一闪,语气有些意外。
“哦?
这梁犊,乃是此战超凡之下首功,斩杀两名四品妖魔统帅。
就连石闵,都在刻意拉拢他。
没想到,他已然投靠你了。
可靠吗?”
石韬连忙道:“父王尽管放心,梁犊乃是国人。
他忠心于大赵,怎可能与石闵为伍?
儿臣有信心,他已经彻底投靠。”
石虎目光转了转,沉吟片刻,语气郑重。
“梁犊这人,你要好生利用。
朕便加封他为司隶校尉,总领京畿防务,镇守襄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