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韬”的心脏,被断缘握在手中,狠狠捏碎。
石韬的替身痛苦挣扎蠕动着,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片刻后,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静室,变成了一片修罗炼狱。
鲜血满地,内脏残肢散落各处,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精舍门外,传来一声怒喝。
“司隶校尉在此!
何故吵闹?”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砚带着大批司隶校尉府的武夫,从正门踏入精舍。
一名僧侣见状,连忙上前,神色慌张地指着不远处的静室。
“梁大人,不好了!
征南王出事了,就在那间静室里!”
萧砚眼神一凝,大手一挥。
“走!进去看看!”
一行人大步冲去。
刚刚靠近,就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试图闯入的武僧,被断缘和尚一拳砸了出来。
萧砚恰好走到院中,一眼便看到了静室中的景象。
和法大师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地坐在墙角。
石韬的替身瘫倒在地上,双目空洞,鲜血从眼窝和口中流出,满地都是血液。
剜目、拔舌、开膛剖腹、断手断脚。
这不是一般的谋杀,这是虐杀。
一道金光从静室中窜出,正是断缘和尚。
他浑身萦绕着金光,神色冰冷,目光死死盯着萧砚一行人。
“拿下这个妖僧!”
萧砚一声令下,身后四名四品武夫立刻上前。
他们手持兵器,将断缘团团围住。
“梁犊,你来晚了!”
“石韬这畜生,已经死了,哈哈!”
断缘面纱狰狞,狂笑不止。
混战开始!
萧砚凝眉望去,断缘身法不算灵活,体魄却十分扎实。
周身金光璀璨,拳脚之间,隐隐有梵音传出,气息强横。
铿!
一名武夫手持长枪,猛地刺向断缘的胸口。
枪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指要害。
然而,枪尖刺在断缘胸口,却只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不仅无法刺入,反而被弹得弯曲。
枪尖直接卷了刃。
那武夫心中一惊,厉声怒吼。
“金刚战体!
珍奇奇桓淬体功法!
他修炼的是佛门金刚战体!”
铿铿铿!
金铁交鸣声接连响起。
另外三名武夫也纷纷出手,刀砍剑刺,朝着断缘招呼而去。
断缘不闪不避,赤手空拳,硬扛着众人的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能听到兵器震颤的声音。
四名武夫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哈哈哈!”
断缘仰天长笑,语气嚣张。
“就凭你们这点本事,也想擒拿佛爷?
区区稀有武学,如何匹敌金刚战体!
找死!”
说话间,他浑身金色肌肉鼓胀。
“砰”的一声!
身上的僧袍被撑爆,只剩下下半身的僧裤。
他上半身的肌肉,如刀刻般棱角分明,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宛如神佛下凡,气势磅礴。
“来吧,一起上!”
断缘猛地发力,双臂一挥,强大的力量爆发而出。
四名四品武夫被他狠狠荡开,摔倒在地,口中喷出鲜血。
这和尚的实力,直逼四品巅峰!
断缘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萧砚。
“梁犊!
你这叛徒!
你背弃太子,助纣为虐!
今日,佛爷斩妖除魔,斩了你!”
话音未落,断缘身形一闪。
霎时间,金芒暴涨,变掌为爪,带着凌厉的劲风,径直朝萧砚胸口抓来。
爪风凌厉,刮得周围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地面被爪风扫过,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气势磅礴,摄人心魄。
铮——!
刺耳欲裂的金属摩擦声,震得地面发颤。
断缘那只覆满金芒的手爪,狠狠插向萧砚胸口。
却被一层浓如实质的土黄色气息,死死拦下!
指尖距萧砚衣襟不足半寸。
任他浑身发力,再难寸进分毫。
断缘双目暴凸,瞳孔骤缩,嘶吼声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夔牛族的战体?
不,是绝学战体!
你怎么会有绝学战体?!”
萧砚周身土黄色战气愈发沉凝,二重绝学战体的威压轰然四散。
他猛地抬脚,势如惊雷,重重踹在断缘胸口。
“佛门战体尚未圆满,也敢妄言杀人?”
萧砚声线冷硬,不带半分波澜。
“本官绝学在身,会怕你一个金刚战体三重的蝼蚁!”
周围武夫尽数瞠目结舌,死死盯着“梁犊”周身的战体光泽。
梁犊入四品时修炼的是稀有功法,平日里只凭乙等刀意纵横。
从未展露过半点战体迹象。
“梁大人深藏不露。
不愧是大赵第一四品武夫!
拿下这妖僧!”
四名四品武夫再度合围,刀枪齐出。
凌厉罡气,直逼断缘周身要害。
断缘肉身强悍无匹,三重金刚战体硬如百炼精钢。
他赤手空拳,砰砰砰三拳砸出,尽数撞在武夫们的兵器上。
只听得兵器嗡鸣震颤,几人虎口崩裂,连连后退。
“佛爷不陪你们玩了!”
断缘狂喝不止,周身金芒暴涨。
身形猛地一纵,便要冲破合围,纵身逃窜。
可就在他身形腾空的刹那,背后一阵刺骨寒风骤然袭来。
断缘心头一凛,不及细想,反手格挡。
金色手臂与萧砚手中的凤嘴刀轰然相撞,“铮”的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气浪席卷四方。
萧砚手腕微沉,绝学《寒焰刀诀》瞬间施展。
凤嘴刀寒光暴涨,裹挟着凛冽刀气直劈而下。
可即便如此,也未能直接破开断缘的金刚战体。
铿!铿!铿!
萧砚周身罡气轰然爆发,乙等刀意骤然发力!
刀锋之上,寒意更甚。
“嗤啦”一声,断缘下意识举掌去接。
刀意锋芒瞬间穿透他的手掌,半截金色手掌轰然落地。
断口平整如削,宛如金属断裂,毫无半分血色。
“啊——!”
断缘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可他的伤口,却被萧砚刀上的冰寒火焰笼罩。
火焰并未蔓延,却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伤口窜遍四肢百骸。
冻得他浑身僵硬,气血凝滞。
萧砚不给其喘息之机,手腕翻转,凤嘴刀连环劈出三刀。
刀势沉猛,气吞山河。
断缘不敢硬接,连连后退,周身金芒愈发黯淡。
金刚战体的防御已然出现裂痕,气息也萎靡了大半。
就在此时,萧砚长刀骤然刺出!
“妖僧,束手就擒!”
刀锋斗转,猛地收回,又倏然一刺!
刀芒如电,精准刺入断缘小腹。
霎时间,金色皮肤的伤口边缘,蓝色冰碴子瞬间漫开。
冻得断缘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动作瞬间迟缓下来,再也没了之前的凶悍。
四名武夫见状,立刻强忍伤痛冲上前,死死按住重伤的断缘。
将他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萧砚收刀站立,声如惊雷。
“妖僧断缘,虐杀征南大王,罪该万死!
带回司隶校尉府,严刑审问。
务必查出背后主使!”
“是!大人!”
武夫们立刻取出镣铐符纸,符文闪烁,层层束缚住断缘。
将他拖拽着押入囚车。
萧砚又沉声下令:“来人,收敛征南大王尸身,妥善安置。
立刻派人入宫,向天王陛下和贵妃娘娘报丧!”
“得令!”
手下人立刻行动起来。
清理现场的血迹与残肢,小心翼翼收敛石韬替身的尸身。
尸身惨不忍睹,看得在场武夫无不心惊。
征南王石韬被妖僧虐杀的消息,片刻之间便传遍了襄京内外。
引起轩然大波。
太子石遂被废后,石韬本是储君之位的热门人选。
如今,却在净土精舍惨遭虐杀。
手段残忍至极,襄京境内顿时沸沸扬扬,人心惶惶。
不远处的酒楼二楼。
挛鞮胤核与索伦相对而坐,临窗望去。
耳边不断传来楼下百姓的议论之声,神色各异。
“到底是谁干的?”
“肯定是废太子石遂!
他被废之后,一直对征南王怀恨在心,定然是他派人干的!”
“不对!
废太子城被囚禁在东宫,无法外出,怎么可能刺杀?”
“我看是石闵干的!
征南王一死,再也没人能跟他争夺储君之位了,他最有嫌疑!”
“太好了,征南王死得好!
石闵大人修为强大、功劳盖世,本就该做储君。”
一名乾人百姓难掩兴奋。
话音刚落,便被身旁的羯人狠狠瞪了一眼,吓得立刻闭嘴,低头不敢再言。
索伦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羯人残暴,乾人隐忍。
这羯赵局势,只会越来越精彩。”
匈奴人挛鞮胤端起酒杯,浅饮一口。
“羯人压迫乾人久矣,这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种下的。
若是处理不当,必然会出大事。”
索伦倾身向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大事?
不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吗?”
“羯赵内乱,我们才能浑水摸鱼,坐收渔利。”
挛鞮胤放下酒杯,眉头紧锁。
“前日,莫浑耶大师与我们相聚,便察觉有人暗中靠近。
昨日你又察觉一缕陌生神识,在刺探咱们。
到底是什么人在盯着我们?”
索伦神色一凝,缓缓摇头。
“还不知道。
无非就是乾人,或者鲜卑人。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你放心,他们一旦靠近,我便能察觉。
料想他们也查不出,听不到什么重要信息。”
挛鞮胤松了口气,又远远看了一眼净土精舍。
“你将妖域带回来的妖毒卖给断缘,他若是被严刑逼供。
会不会把你供出来?”
索伦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怎么可能?
我从未出面,都是黑市匿名交易。
再说,黑市上出售妖毒本就寻常。
妖毒无迹可寻,根本无法追根溯源。
你看那石韬,死得多憋屈。
一身修为被妖毒压制,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如今石韬已死,石遂被废。
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
修武公府。
消息传到修武公府时,石闵正端坐厅堂。
听闻此事,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
他从未想过,要直接杀死石韬。
石虎那般重视石韬,石韬若是被杀,石虎必然会彻查到底。
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段勤站在一旁,见他这般模样,连忙上前。
“明公,这是好事啊!
梁大人第一时间将消息传来,绝对不会有假。
石遂石韬相争,咱们坐收渔利即可。
而且城中百姓的心声,也都心向明公!”
石闵怔怔伫立良久,缓缓回过神。
“我本以为,我已经算是心狠手辣。
可跟那个疯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他口中的疯子,便是废太子石遂。
唯有石遂,才会做出这般不计后果、残暴至极的事情。
石闵在厅堂中来回踱步,神色阴晴不定。
“段勤,立刻给梁犊传信。
让他一查到底,务必将背后的人揪出来。
把石遂那个疯子的罪证,一一摆到石虎面前!”
“是!明公!”段勤拱手领命。
“明公,如今时机已然成熟。
应当先下手为强!
石韬已死,我们再不下手,等石虎缓过神来,必然会对我们下手。
石虎对外宣称,‘文毒’两个月才能痊愈。
但依我看,这消息绝对不实。
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道:“姐夫让我转告您。
若是您决定起事,慕容氏必定鼎力相助。
调动兵力,助您一臂之力。”
石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摇头。
“告诉慕容霸,稍安勿躁,再等等看。
这件事情太过突然,其中必定有蹊跷。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段勤虽是石闵的心腹,却和慕容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所在的鲜卑段氏,被慕容氏所灭。
唯有他这一支,被慕容霸救下。
他失散多年的姐姐,正是慕容霸的妻子。
石闵乾人出身,却自幼被羯人抚养。
深知自己终究不容于羯人,早已暗中谋求退路。
早些年间,他本打算若是实力太强,不容于石氏,便转投鲜卑慕容氏。
后来,他的实力越来越强,石虎对他愈发倚重。
他心中,便生出了自立的心思。
如今,拓跋氏在暗中拉拢他,慕容氏也频频示好。
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襄京局势微妙至极。
但是,石闵的信念十分坚定。
“别人都靠不住,唯有靠自己!”
……
消息传入宫中。
石虎正在太武殿偏殿,并未在天鹰殿。
他眉头紧锁,神色烦躁。
近来朝中诸事不顺,让他心力交瘁。
“报——陛下!
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个老年宦官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神色慌张,声音都在颤抖。
石虎烦躁地挑眉,语气不耐。
“慌什么?
出什么事了!”
老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泪水直流。
“陛下,征南王……征南王被人害了!
征南王前往净土精舍论佛,被精舍中的妖僧下了毒,修为被压制。
随后被挖眼、拔舌、剖腹、掏心……
惨叫两刻钟才死啊!”
“什么?!”
石虎双目圆睁,脸色瞬间铁青。
小山一般的身躯猛然坐起,周身气息暴涨。
很快,他就恢复了理智。
石韬根本没死,一直在天鹰殿潜修。
在外活动的,不过是他的一个替身。
可即便如此,也让石虎毛骨悚然。
凶手不知道那是替身。
这意味着,他们是真的要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
而且手段如此残忍,分明是挑衅自己!
“到底是谁干的?!”
石虎怒吼出声,眼中杀意暴涨。
“石遂?
还是石闵?”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两人。
石遂疯癫残暴,恨石韬入骨。
石闵野心勃勃,视石韬为眼中钉。
老太监连忙磕头:“陛下,司隶校尉梁犊大人及时赶到。
已将那刺杀的妖僧擒住,此刻正在严加审问。
想必……很快就能查出真相。”
石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传朕旨意,令梁犊速速查清此事。
拿到口供之后,立刻入宫面圣。
不得有半分耽搁!”
“是!老奴遵旨!”老太监仓皇起身,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石虎猛然握拳,眼中满是戾气。
“幸亏韬儿机警,在外活动的只是替身。
若是他真人前往,此刻已然身首异处!
可恶!
真是可恶!”
……
司隶校尉府地牢。
阴暗潮湿,寒气刺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腐朽味。
断缘被铁链悬挂在半空,手脚被砸断,气海被破坏。
浑身是伤,血肉模糊。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前方,满是倔强与怨恨。
四名武夫轮番上阵,各种酷刑轮番施展。
皮鞭抽、烙铁烫、钢针插,手段残忍至极。
可断缘肉身强悍,又修炼佛门功法,心智坚定。
任凭众人如何折磨,始终闭口不言。
“大人,这秃贼太硬了。
再打下去,恐怕就要死了!”
为首的武夫拱手禀报,脸上满是无奈。
“梁犊”坐在一旁,缓缓吁了口气。
“莫浑耶送给本官的文道书页,尚有剩余。
本打算留着日后对敌。
可此事事关重大,只能动用它了。”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
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书页。
“立心以诚!”
梁犊念念有词,真言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书页瞬间破碎。
一道道文气浮现,笼罩住断缘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