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缘双眼圆睁,嘴唇哆嗦,厉声嘶吼。
“梁犊!
你这叛徒!”
梁犊神色冰冷,不为所动。
“断缘,谁指使你杀征南王的?”
断缘死死咬牙,拼命想要闭嘴。
可在文气的压制下,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
“是……是太子!石遂!”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全家被贪官罗织罪名害死。
是太子殿下替我报仇雪恨,还将我送入佛门习武。
没有太子殿下,就没有我今日!
石韬那个奸贼,罪该万死。
怎么死……都不足以解我心头大恨!”
梁犊身旁,一名刀笔吏双手颤抖着,飞快地记录着断缘的证词。
襄京真出大事了!
太子派死士刺杀征南王,一旦查实,东宫上下,要遭大祸。
“梁犊”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征南王是四品巅峰巫师。
你不过四品后期,如何能伤得了他?”
断缘依旧被文气控制,如实招供。
“我在黑市,买到了一份妖毒。
亲自找人试过,妖毒能压制超凡之下所有修炼者的修为。
虽然只有一刻钟,但已然足够。
石韬再强,只能任我宰割。”
“很好。”“梁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好好说说,石遂是如何安排你的。”
断缘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一五一十地交代。
断缘的话,条理清晰,细节详实。
刀笔吏飞快记录。
片刻之间,五张纸便密密麻麻写满了口供。
萧砚拿起口供,仔细查看一遍。
确认无误后,命人将断缘放下,逼他签字画押。
做完这一切,萧砚又问道:“你修炼的,是佛门战体功法?”
断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哼道:“此乃佛荼大师亲传的金刚战体。
佛门珍奇级功法!
你已有绝学战体,又何须多问?”
萧砚继续问道:“修炼战体,除了奇桓果、精元液。
还有其他手段……可以加快锤炼吗?”
断缘下意识想要嘲讽,可话到嘴边,却被文气控制。
“有……有天才地宝可以,只是我不知道名称。
另外,修炼金刚战体的尸体遗骸,也能加速战体锤炼。
比如佛门金刚的舍利、佛法锻体的魔君魔核。
都能快速锤炼战体。
但是……你能弄到吗,哈哈哈!”
佛门三品,为金刚。
魔族三品,为魔君。
难度的确不小。
萧砚摇了摇头,道:“三品金刚、三品魔君,九州天下寥寥无几。
皆是超凡强者,区区四品武夫,怎能斩杀这般存在。
获取他们的遗骸与舍利?”
断缘嗤笑一声,语气无奈。
“所以,根本没有速成之法。
若是有,我的金刚战体也不会停滞在三重。
连你这二重绝学战体都敌不过。”
萧砚不再多问,捏着断缘的口供,转身走出地牢。
他翻身上马,策马直奔皇城。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溅起阵阵尘土。
虎之前有过交代,萧砚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进入皇宫,直奔太武殿偏殿。
“陛下!
请陛下为征南大王做主啊!”
梁犊冲入偏殿,热泪盈眶,声嘶力竭。
他手中紧紧攥着断缘的口供,匆匆入殿。
石虎见状,连忙道。
“呈上来!快呈上来!”
身旁的老太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过口供,双手递到石虎面前。
石虎接过口供,飞快地翻阅起来。
越看,脸色越阴沉。
周身的气息愈发狂暴,双手微微颤抖,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身边,臧贵妃跪在石虎榻前,哭得梨花带雨,浑身瘫软。
萧砚看在眼里。
他和石韬谋划,刺激太子残杀替身。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和替身知道。
臧贵妃,还蒙在鼓里呢。
她见石虎脸色变化,立刻扑上前来,抓住他的衣袖。
“陛下,你可一定要为韬儿做主啊!
臣妾都听说了,韬儿死得好惨!
喊声传遍了内城,那人手段残忍至极,韬儿死无全尸啊!”
“别吵了!”石虎怒喝一声。
“梁犊”神色愤恨,双手握拳。
“陛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征南大王惨遭虐杀,死不瞑目。
请陛下为征南大王报仇!”
石虎缓缓抬起头,阴恻恻地看向梁犊。
他眼中闪过一丝审视,语气冰冷。
“梁犊,你这是在怂恿朕杀子吗?”
梁犊神色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正气凛然。
“天王陛下,石遂已然疯癫残暴。
滥杀无辜,早已不配做您的儿子!
征南大王一生为国,前后奔走,化解石遂造成的恶果,疏解佛门的怨恨。
处处为太子着想、为陛下着想、为天下着想。
如此良臣,却被石遂派人虐杀。
石遂根本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
他的心里,没有大赵,没有陛下!”
石虎陷入沉默,轻轻敲击着桌面。
偏殿之中,一片寂静。
只剩下臧贵妃压抑的抽泣声。
石虎知道,石韬并未真的死去。
他以为,臧贵妃和“梁犊”不知道这件事。
因此对两人的悲痛与愤怒,并未怪罪。
他不知道的是。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萧砚暗中策划的。
萧砚从石虎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杀意。
石虎已经动了杀心。
就算这次不下决心,迟早会动手。
就在这时。
殿门外,一名身着斗篷的男子悄然走入。
斗篷摘下,正是石韬。
他故意压低声音,喊道:“父皇,母妃!
儿臣回来了!”
臧贵妃猛然抬头,看清来人的模样,瞬间僵住。
“韬儿?
你……你没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犊”也装作大喜过望的模样,上前一步,“大惊”!
“大王!您没死?
属下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王了!”
石韬拍了拍臧贵妃的手,安抚了几句。
随后转向梁犊,神色郑重。
“梁大人,你做得好。
多亏了你及时赶到,擒住妖僧,为本王的替身报仇。”
两人对视一眼,眸光深沉。
说完,他走到石虎面前,双膝跪倒。
“父王,儿臣多谢父王庇护之心。
母妃,这些时日,父王要传我秘技。
我为防外人算计,便寻了一个替身,替我在外活动。
想不到,替身竟然惨遭毒手。”
臧贵妃听完,顿时松了口气。
“梁犊”也拱手道:“大王神机妙算,属下佩服不已。”
石虎将手中的口供递给石韬,语气冰冷。
“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断缘的口供。
一切,都是石遂安排的。”
石韬接过口供,飞快地翻阅起来。
越看,脸色越苍白,双手微微发抖。
“挖眼、拔舌、剖腹、断手足……
这真的是石遂派人做的吗?
他怎么会如此凶残……梁大人,这是真的吗?”
梁犊与石韬对视一眼。
两人当着石虎的面,不敢传音。
只能各自临场发挥,演起了戏。
“殿下,大王,千真万确。
替身的死状,属下亲眼所见。
尸首还收敛在司隶校尉府,所有细节,断缘都已经招认。
口供确凿,绝无半句虚言。”
两人一边对话,一边悄悄看向石虎。
只见石虎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暴涨。
却迟迟没有下令处死石遂。
石韬心中清楚,石虎虽然暴怒,但终究是父子。
心中还存有一丝念及亲情的犹豫。
石韬眼珠一转,立刻跪倒在石虎面前。
“父王,石遂是儿臣的亲兄长。
他已然疯癫,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想必也非出于本性。
不如,先不揭穿孩儿未死的真相。
为孩儿设下灵堂,让石遂前来吊唁。
看看他是否有悔过之意。”
他顿了顿,泪水滑落,语气坚定。
“若他真有悔过之意。
恳请父王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可若他在孩儿的灵堂之上,依旧不知悔改,甚至出言不逊。
那儿臣也绝不会认他这个兄长!
从此以后,儿臣与石遂,断绝兄弟情义!”
萧砚暗叹。
石韬这个灵彘族转生人,学“做人”学到精髓了啊。
石虎沉默良久,缓缓叹了口气。
“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到底有没有一丝悔过之心。”
石韬躬身道:“谢过父王。”
按照石虎与石韬的安排,石韬未死的消息,被严格封锁。
萧砚梁犊心中清楚,石虎之所以这么做,不仅仅是念及亲情。
更是想借这次机会,试探石闵的态度。
三天后悼念征南王石韬、并将其安葬的消息,再次传遍襄京。
城中百姓议论纷纷。
各方势力也都蠢蠢欲动,暗中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东宫。
石遂得知断缘得手,石韬被虐杀,欣喜若狂。
载歌载舞,饮酒作乐,一片欢声笑语。
深夜。
梁府之内,萧砚回到练功房。
他从天书中取出一个人傀,这是石闵所赠。
石闵气息很强,一旦行动就会被超凡察觉。
这个人傀,可以短距离内传递消息。
萧砚对着人傀说道:“明公,石韬未死。
在外被虐杀的,只是他的一个替身。
石虎与石韬父子,设下灵堂,一是为了看石遂的态度。
二是为了试探明公的态度,明公务必小心。”
消息传出。
萧砚沉思片刻,开始修炼。
石韬让他假意投靠石闵,掌控石闵的行动。
可他的计划,远比石韬所想的要宏大。
他要“投靠”石闵,利用石闵这柄利剑,彻底搅乱羯赵局势。
挑起羯人与乾人的矛盾。
修武公府。
石闵听完人傀的传音,顿时冷笑连连。
“嘿嘿,石韬这贼子,果然狡猾!
竟然用替身骗我,若不是梁犊传来消息,本公真以为他死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既然石虎石韬父子要演戏,本公就陪他们演一遭!
想试探我,我便装作不知。”
段勤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石虎父子阴险狡诈,他们设下此局,必然另有图谋。
您一定要早做防备,切勿大意。
他们对您早就存了戒心。”
石闵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该准备的,已经在准备了。
大不了,便起兵造反,夺了羯赵的江山!”
段勤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明公睿断!
属下誓死追随明公!”
石闵微微颔首,眼中闪过锋芒。
襄京的乱局,这才刚刚开始。
他的机会,即将到来!
梁府。
萧砚正在练功房中苦修。
周身罡气澎湃,凤嘴刀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
《雷焰刀诀》全力施展,刀光凛冽。
刀锋裹挟着乙等刀意,劈出阵阵雷光与寒焰。
刀风呼啸,气浪席卷。
地面之上,被劈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寒气与雷光交织,室内温度骤降。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一般。
萧砚的《雷焰刀诀》,已然愈发成熟。
乙等刀意,也在不断精进。
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四品武道绝学《雷焰刀诀》熟练度+40)】
【乙等锋锐刀意精进1%】
……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面板上的提示,心中不禁感慨。
“这《雷焰刀诀》,果然是绝学。
我对刀的理解,越来越深刻了。
刀意之道,便是劈坚执锐,破开一切障碍。
斩尽一切仇敌!”
嚯嚯嚯!
萧砚接连劈出数十刀,刀势沉猛,气吞山河。
一套刀法修炼完毕,他收刀站立。
周身罡气缓缓收敛。
此刻,他的乙等刀意,距离问鼎,又近了一层,实力,也随之提升了不少。
【(乙等)锋锐刀意(凝真82%)】
【(武道四品)绝学·雷焰刀诀(小成480/2400)】
休息片刻。
萧砚开始修炼牛魔战体。
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一点点淬炼着体魄。
精元液与奇桓果的药力,在肉身之中激荡。
滋养着骨骼与脏腑,让肉身强度,不断提升。
牛魔战体的淬炼,极为全面。
一旦突破到五重,全身体魄,将会与骨骼、脏腑达到同等强度,坚不可摧。
等到六重、七重,便能将战体推向极致。
肉身强悍,可与超凡境强者抗衡。
萧砚潜心修炼。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他收功站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笑容。
他的战体,又精进了一分,距离三重,越来越近了。
【武道四品·奇桓境(二重战体60%↑80%)】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断缘的话。
三品佛门金刚的舍利,以及三品佛修妖魔的精魄,能加速战体的锤炼。
“如何得到舍利,或者魔族精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三品金刚、三品魔君。
我是四品武夫,最多斩杀阙境宗师。
就算初入三品,也就对付五个阙境宗师。
我怎么可能斩杀他们,获取舍利与精魄?”
萧砚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他崛起于微末,但凡有点机会,就不会错过。
“修佛的魔君,幽州妖域倒是有一些。
倒是可以邀请宗师猎杀,但短期内我无法离开襄城。
佛门金刚……吠陀门倒是有几位。
但吠陀门远在羯赵北疆,而且吠陀门超凡不少,哪能擅闯……”
就在这时,萧砚神色一凝。
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不对,襄城中就有一位三品金刚!
吴进金刚,雍国皇帝的师傅,常年在襄京讲道。
就是他,向石虎进言。
说‘胡运将尽,乾运将兴,请以苦役乾人,以厌其气’。
正是因为他的这番话,石虎才开始大肆虐待乾人。”
萧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吴进金刚,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能弄死他,就能得到一枚金刚舍利。
但是……吴进的师父,可是一品菩萨佛荼。
在佛荼眼皮子底下杀吴进?
这不是找死么!
而且,吴进实力也不弱。
他早年便突破到了三品,如今已是三品中期。
修为深厚,佛法高深,肉身强悍。
远超他这个四品武夫。
哪怕他的战体已然二重,乙等刀意,加上所有手段,也无法与之抗衡。
“虽然不是对手,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弃。”
萧砚心中盘算着,“金刚舍利,是佛门金刚战体的精华凝聚。
待他圆寂之后,以人族薪火淬炼。
便能提取精华,制成舍利。
我的人族薪火虽然微弱,但只要将吴进的尸体带回大乾,有的是超凡境强者,帮我炼制舍利。”
萧砚想来想去,最终落实到一个问题。
“问题是,怎么才能弄死吴进?
吴进平日极为低调,不招摇,不结怨。
想见他一面都难。”
萧砚沉思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是总管京畿的司隶校尉,有权调查任何人。
无论如何,先派人去查一查吴进的行踪与底细。
就算被人发现,也不算什么。
只要我以‘怀疑他与妖僧勾结’为由,便能名正言顺地调查。
若是察觉不对劲,立刻停止。
也不会引火烧身。”
次日。
萧砚便安排精锐密探,开始调查吴进的一切。
他试图找到法子,杀死吴进这个超凡。
又过两日。
襄京城再次热闹起来,大乾使团正式入城。
上次妖域大战之后,北燕使团率先入城,与羯赵交涉。
这才没过几天,大乾使团便紧随其后。
一时间,各方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大乾使团身上。
宋不均身着鸿胪寺官袍,身后跟着上百位随行军士。
他手持节仗,策马前行。
队伍之中,宋不均胯下的坐骑格外引人注目。
那坐骑形似麒麟,通体青黑,目如明灯。
这幅威武古怪的样貌,引得众人围观议论。
“这乾人使者,骑得是个什么东西啊?”
“独角马?”
“这是把妖域的妖兽拉出来了吧!”
“看气息,没有妖魔浊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