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戈罗和石坤离去。
支海什秘密求见，悄悄来到征南王府。
“下官拜见大王！”
支海什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音洪亮，额头紧紧贴在地面。
石韬挑了挑眉，早已了然他的来意。
支氏部落自支海雄父子死后，在朝中愈发边缘化。
如今，不过是想找个靠山。
而他石韬，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你来找本王，想必是有要事禀报？”
石韬的语气不咸不淡。
支海什连忙叩首，“梁犊新任中领军，私下威胁卑职。
逼卑职揭发石坤护军渎职枉法、不堪重任！
大王，这定然是修武公的意思。
梁犊是石闵的心腹，他们这是想趁机掌控禁军啊！
石闵是乾人出身，梁犊也有半数乾人血脉。
这两人心怀叵测！”
石韬闻言，缓缓点头。
“不错。”
支海什以，为石韬是在夸赞自己忠心。
“大王明鉴！
支氏部落上下千余口，愿为大王马首是瞻。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石韬心中满意的，不是支海什的效忠。
而是萧砚的所作所为。
这般行事，完美契合石闵心腹的身份。
半点破绽也无。
石闵以为萧砚是自己人，对他深信不疑。
石韬则笃定萧砚是自己安插在石闵身边的棋子。
两人都被蒙在鼓里。
石韬此刻所想，便是帮萧砚演好这场戏。
萧砚掌控禁军，石闵必然会更加高兴，对他愈发信任。
萧砚也能借此机会，获取更多石闵的机密。
他暗道：幸亏亥戎是自己人啊……
“支海什，你做得很好。
既然愿意效忠本王，本王也与你坦诚相待。
梁犊掌控禁军，是迟早的事情，
石闵修为强大，如今已是武圣。
势力庞大，尾大不掉。
本王要对付他，尚需等待时机。
你且假意投靠梁犊。
按他的意思，揭发石坤。
你便可作为本王的一枚利刃，潜伏在梁犊身边。
关键时刻，必有大用。”
支海什闻言，连忙再次叩首。
“卑职遵令！
大王放心，卑职定不辱使命。”
……
此后数日。
有了石韬的默许，萧砚愈发雷厉风行。
他彻底清除了禁军中，石坤的残余人马。
将禁军的掌控权，牢牢握在手中。
他也以此立威，在禁军中站住了脚跟。
修武公府。
石闵正与心腹段勤议事。
段勤躬身禀报道：“明公，卑职已然办妥。
北燕将派来一位四品巅峰的巫师，借助龙山殿的秘术炼制傀儡。
能够窃听三品超凡的举动，且不被察觉。”
石闵眼中精光一闪，语气中满是赞许。
“段勤，你办事果然得力！
这么短时间，便找到了如此能人。
快让他进来！”
随后，段勤便将那名巫师引了进来。
只见那人身材纤细，肤色白皙如女子。
分明是男子，却透着一股女子的娇弱之气。
石闵见状，不由得一愣，失声开口。
“慕容冲？”
慕容冲微微躬身，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晚辈慕容冲，参见修武公。”
石闵心中愈发诧异。
慕容冲，乃是北燕太子慕容俊的儿子，身份尊贵。
他来到襄京，意义非凡。
这既是慕容氏对他石闵的支持，也是表达合作的诚意。
这般尊贵的第三代人物落在他手中，便相当于合作的人质。
石闵目光闪烁，心中暗自盘算。
“慕容氏此举，分明是笃定他与石虎必有一战。
最终的目的，还是趁机侵吞赵国土地人口。
这一点，与他意图自立的想法，难免会产生矛盾。
慕容氏是虎狼，拓跋氏虎视眈眈，大乾更是狼子野心。
匈奴和西戎，甚至直接派了奸细潜入襄京。
神州六国，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心中虽有盘算，石闵脸上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他连忙站起身，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慕容冲的手。
“城阳侯！
真是想不到，你亲自前来！”
慕容冲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家父对修武公深为敬佩，也为修武公鸣不平。
如今天地重开，妖魔入侵。
五胡境内，本就该汉胡一视同仁。
不像石虎父子，还抱定两族分治的迂腐想法。
殊为不智。
晚辈不才，愿来助修武公一臂之力。”
“好！”石闵连连点头。
“城阳侯，你可有法子，帮我调查护国寺的吴进？”
慕容冲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晚辈带来了龙山殿的秘法。
可借天命图腾，压制荒魂气息，炼制荒魂傀儡。
如此探查三品超凡的动向，不会被察觉。
此秘术，唯有身负天命图腾的王族才能施展。
修武公安心便是。”
“好！很好！”石闵大喜过望。
“城阳侯，事不宜迟，即刻施法！”
慕容冲躬身应道：“晚辈已然炼制好荒魂傀儡。
今夜便可着手调查吴进的动向。”
石闵与慕容氏的密谋，萧砚一无所知。
这些日子，他每日按部就班。
巡查府库、训练兵卒。
将禁军的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到了夜晚，便闭门修炼。
苦练牛魔战体与绝学刀法。
【武道四品·奇桓境（三重战体60%）】
在奇桓果、精元液的辅助下，牛魔战体精进极快。
“前五重脱胎于夔牛战体，修炼起来不难。”
“艰难的是最后两重！”
“奇桓果的效果不错，府库中奇桓果必须设法拿到。”
“但是，这样还是太慢。”
“我需要吴进的金刚舍利！”
如何对付吴进，萧砚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在《雷焰刀诀》《双武荡魔》的相互辅助下，刀之真意飞速精进。
实力日渐强悍。
此时，他的雷焰刀诀已然接近大成。
双武荡魔也已顺利入门，乙等刀意终于问鼎！
【（乙等）锋锐刀意（问鼎10%）】
【（武道三品）绝学・双武荡魔（入门120/3500）】
【（武道四品）绝学・雷焰刀诀（小成2100/2400）】
这些天里，萧砚和拓跋清玉的双修，也进展顺利。
拓跋清玉也习得了《神霄戮魂印》，但进展比萧砚慢得多。
萧砚这门道术，已经有所小成。
对于同品级的武夫，可以直接震碎神魂！
【（仙道四品）绝学·神霄戮魂印（小成200/2400）】
萧砚还常常去看望獬豸，和宋不均一起，商量好了对付吴进的法子。
他也将自己假扮梁犊的事情，偷偷告诉了宋不均。
……
又过三日。
修武公府派人传话，说石闵要见“梁犊”。
萧砚不敢耽搁，立刻骑马，公然前往修武公府。
进入大堂后，石闵屏退左右，随后放声大笑。
“梁犊，本公果然没有看错你！
不过七八日的功夫，你便将石坤的人手全部清出禁军。
掌控了皇城防务，好手段！”
萧砚语气谦逊，“卑职哪有这份能耐？
全靠明公在背后撑腰。
还有明公安插在禁军中的亲信相助，卑职才能事半功倍。”
石闵在军中威望极高。
不仅有大批乾人将领追随，不少杂胡将领也对他心服口服。
并非所有人都如石虎父子那般，抱定汉胡分治的偏见。
闻言，石闵笑得愈发畅快。
“本公的助力固然重要，但主要还是你手腕高明。
此前朝中之人，都说你有勇无谋。
依本公看，是石遂不会用人。
埋没了你的才干。”
石闵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神秘起来。
“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大喜事。”
萧砚问道：“明公，莫非是关于吴进的事情？
他果然有问题？
莫非是匈奴派来的奸细？”
石闵笑容愈深，语气得意。
“不光是你，就连本公，也把这小子瞧小了。
吴进的确是奸细，却不是神州五国的奸细。
而是圣谕神殿的十二圣谕神使之一！”
萧砚故作震惊，眼中闪过难以置信，愣了片刻才开口。
“十……十二神使之一？
传闻，十二神使都潜藏在神州六国的高层。
身份隐秘，权势极大，能调动大批资源与人力。
吴进是护国寺的金刚，乃是佛荼大师的弟子。
大王，此事当真？”
他并非惊讶这个真相。
吴进的身份，他早已查到。
让他意外的是，石闵能这么快便查明真相。
“本公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极为震惊。
若非亲耳听到窃听的内容，实在不敢相信。”
石闵语气郑重，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圣谕神殿的人，潜伏在我大赵高层。
图谋不轨，绝不能留！”
萧砚沉吟片刻，故作沉思。
“若是此事属实，我们能否抓住吴进。
顺藤摸瓜，找出圣谕神殿在大赵的其他暗子？”
石闵眉头微蹙，语气凝重。
“本座设法偷听到了，吴进与他手下掌谕神使的谈话。
那掌谕神使，也是羯人勋贵。
表面信奉佛法，实则为圣谕神殿效力。
本座已经派人，将那掌谕神使盯住。
但圣谕神殿的手段极为诡异，他们的人都被施了秘法。
一旦被逼迫招供，便会神魂碎裂而亡。
根本无法交代神殿中其他人的身份。”
萧砚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明公，若是能坐实吴进的身份。
那么与他交好的大批羯人勋贵，包括征南王石韬，都将被牵连其中。
而且，圣谕神殿的高层，极有可能是外域转生人。
若非转生人，根本无法得到神殿高层的绝对信任。
吴进身为十二神使，大概率也是转生人。
从他身上，定然能查出大批圣谕神殿的暗子。”
石闵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你说得没错。
只是可惜，最近吴进与石韬再没有单独见过面。
想要抓到石韬的把柄，恐怕很难。”
萧砚心中暗笑。
石韬与吴进，皆是心思缜密之人。
自然不会频繁见面，以免引人怀疑。
但事到如今，他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让襄京的局势更加动荡，也好浑水摸鱼。
“明公，卑职以为。
我们不能再等了。”
萧砚向前一步，“我们应当设法查办吴进，坐实他圣谕神殿神使的身份。
然后，顺势牵连出大批羯人勋贵。
这些勋贵中，愿意投靠明公的，网开一面。
若是不愿归顺，便以勾结圣谕神殿的罪名，全部除掉！
如今明公手握可汗宫，卑职统领禁军。
在襄京搞一次清洗，完全可行。
而且以清楚叛徒的名义，石虎都会支持！”
萧砚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能再等石虎恢复实力了。
若是再等下去，一旦他恢复实力，第一个要下手的，便是明公！”
石闵眉头紧锁，沉默了半晌。
“梁犊，你说的很有道理。
本座也有此意。
但此事，有一个极大的难处。”
萧砚道：“想要让石虎相信，他极为信任的吴进，竟是圣谕神殿的暗子。
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可难处在于，吴进被施了秘法，根本无法招供。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指控便站不住脚。
反而会陷入被动。”
石闵重重点头，“的确如此！
圣谕神殿太过诡谲。
我们不知道石虎和桃摩黎，有没有办法撬开吴进的嘴。
若是撬不开，我们贸然指控吴进，反而会打草惊蛇。”
两人正沉思之际，石闵突然眼睛一亮。
“梁犊，今日介绍一位朋友与你认识。
能查到吴进的绝密情报，全靠这位朋友相助。”
萧砚心中好奇，目光投向大堂门口。
只见慕容冲面带微笑，缓缓走了进来。
萧砚暗骂一声“傻子”，立刻起身。
“慕容冲？
慕容氏图谋大赵已久。
你今日来襄京，究竟有何目的？”
见萧砚这般态度，石闵只是淡淡一笑。
“梁犊，莫要冲动。
这位城阳侯，是本座的朋友。
我们要对抗石虎，少不了慕容氏的帮忙。”
同时，他暗中给萧砚传音。
“慕容氏派太子之子亲自前来，足见他们的诚意。
你暂且忍耐，莫要坏了大事。”
萧砚脸色略微缓和，心中了然。
石闵果然暗中依靠北燕慕容氏。
只不过双方各有盘算、各取所需罢了。
慕容冲也不生气，笑着与萧砚拱手见礼。
慕容冲并未说起，自己如何打探到吴进的情报。
但萧砚早已猜到。
拓跋清玉也用过类似的法子，皆是龙山殿的秘术。
只不过慕容冲不知道，拓跋清玉也身负天命图腾，同样能施展这种秘法。
想必，慕容冲便是借助天狼图腾，炼制荒魂傀儡。
才打探到了吴进的秘密。
两人心照不宣地坐下，石闵才再次开口。
“如何让石虎相信，吴进是圣谕神殿的神使。
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
慕容冲也点头附和。
“吴进身为十二神使之一，防范手段必然极为严密。
接近高层的人物，大赵天鹰殿的巫师会仔细探查。
想必圣谕神殿有极强的秘法，能够躲避监察。”
萧砚暗自点头。
不光是吴进，就连石韬，也必然用了类似的秘法躲避探查。
如今，各国皇室都知晓转生人存在。
都会对家族子弟严密盘查。
一旦发现转生人，大多都会大义灭亲。
石韬能活到现在，还深得石虎信任，定然是有秘法躲过了石虎和桃摩黎的检查。
对于这件事，萧砚早已胸有成竹。
“明公、慕容兄，我有一计。”
萧砚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我们可设法当着石虎的面，揭穿吴进的身份。”
慕容冲挑眉，语气中带着质疑。
：“梁大人，问题的关键，便是如何揭穿？
吴进的掩饰手段，连桃摩黎和石虎都能瞒过去。
莫非你能请来比这两位手段更高明的人？
依我看，这世上，唯有中原浑天监郭璞、雍州妖域玄光羽王有此可能。
但郭璞素来不问世事，连皇室内部的事情都懒得筛查。
而玄光羽王常年困在雍州妖域，根本无法前来。”
“不，慕容兄莫急。”萧砚摆了摆手。
“我所说的，并非请人相助。
而是……借助那只獬豸神兽。”
慕容冲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宋不均带来的那只獬豸？
可那神兽，乃是张华的坐骑。
石虎怎么可能相信张华的神兽？”
萧砚淡淡一笑：“慕容兄有所不知。
獬豸天生地养，有辨忠奸、识人心的天赋。
或许它有办法，戳破吴进的掩饰秘法。”
萧砚此言一出，石闵和慕容冲皆是一怔。
石闵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对啊！
神兽天生便有独特天赋。
这种天赋，乃是郭璞、玄光羽王这等后天修炼之人无法比拟的。
獬豸能辨忠奸、识真假。
若能破开吴进的掩饰之法，倒也说得过去。”
萧砚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对于神兽而言，六国纷争不过是人族内斗。
它并无明确的偏向。
石虎若是还有几分理智，定然会明白，神兽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它的判断，足以作为证据。”
慕容冲依旧有些疑虑，问道：“獬豸神兽性情高傲，它未必愿意出手相助我们。”
萧砚笑道：“明公若是有暇，我们一同前往驿馆。
瞻仰一番獬豸神兽，试着与它商议。
如何？”
石闵立刻点头：“就明日吧！
我听说，宋不均特意为神兽备了一间豪华院落。
这几日，不少勋贵高官都前去瞻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