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城门外,一帮青州府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仿佛被人提着脖子的大鹅,呆呆地看着远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了一般。
终于,为首的一名身穿深青色袍服,头戴乌纱帽的官员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沉寂,一屁股坐在交椅上,满脸肥胖挤出来的褶子不住地抖动着,身边的家奴忙忙地上前捶腿揉肩。
“不是说好了,安置使大人今日到任吗?这都已经太阳要落山了,怎么还不见个人影,真是见了鬼了!”
他等了大半天,早就是一肚子怨气,此刻满腹牢骚终于在此刻爆发。
一旁的通判上前宽慰上官道:“许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情况,耽搁了也不一定。黄大人等了一上午了,想来也是疲乏了,不如暂且先回府衙,再行计议,却如何?”
这胖子正是如今的青州府知府黄仁表,听到身为副手提议,却正好被挠到了痒处,沉思片刻,便道:“好,既然如此,且回府衙,再做打算。”
话音刚落,还未起身,一名衙役匆匆赶到,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道:“启禀大老爷,新来的安置使大人到了,就在府衙大堂上,叫大老爷过去参见呢!”
“什么!”
黄仁表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们一行人站在城门口苦等了半日,这安抚使大人却是不知从哪里入的城?
他的心中隐隐约约闪过一丝莫名地不安,总觉得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安抚使大人有些来者不善,但他在青州当地为官多年,怎么也算半个土皇帝,大风大浪多少也见过一些,虽然心中有所猜测,却也还没有就此慌了手脚,脸色一沉,一摆手:“好,既然如此,上轿,回府衙!”
一顶四人抬的轿子撑起了黄仁表肥大的身躯,轿子“嘎吱嘎吱”发出一阵闷沉的声音,预示着某种不祥。
黄知府进了府衙大堂,就见大堂上,一名身穿大红官袍,头戴软翅乌纱的英挺青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黄知府心中咯噔一声,忙忙地行礼道:“不知安置使大人远来,有失远迎,万望大人恕罪!”一边说,便一边上前来,想要将他在官场上多年历练出来的那一套应付上官的手段使出来。
却见两名强健的军汉大喝一声,抬起手中的水火棍“啪”地一下交叉,挡在黄仁表面前,险些一下砸到他的鼻子,怒斥道:“大胆,钦使面前,不行参拜之礼,目无尊长,置国家法度于何地?”
话音未落,一名军汉抄起棍子往那黄仁表膝弯里猛地打了一棍。黄仁表吃痛,发出杀猪般地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就见一名中人上前,从明黄色的绢袋子里面掏出一卷明黄色地圣旨。一众官员见状,连忙跪倒,听那中人宣旨。
直到“一干事务,便宜行事”八个字念完,一众官员面面相觑,互相递了个眼神,这才山呼万岁,起身来。
慕容复笑着看着一大班卑躬屈膝的文官,这些平日里在平头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伙在更高的权力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甚至比之寻常的百姓更为过之。难怪明知造反是要杀头,历朝历代那么多人还是要提着脑袋去投入这项风险极高,失败后下场极惨的事业当中,有几个人能够拒绝那种众星捧月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