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鲤城真的不是很大,陈渔在用餐时,意外碰到了一位熟人。
这人端着一个搪瓷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口露出半截钢笔,一看就是端铁饭碗的那种。
“老林,帮我打点牛肉汤。”
“好嘞。”
听到声音的陈渔,下意识抬头,两人视线交汇时,表情都很是惊讶。
陈渔笑着喊道:“狗子。”
对方听到这个称呼后,脸色那叫一个黑,真的很想假装不认识他。
对方嫌弃说道:“臭鱼,什么时候来鲤城的,都不先跟我打个招呼。”
林志远说完,皱眉打量起陈渔来,这身打扮太过正式了。
要不是他叫出自己小名来,还真就认不出来。
“鲤城这么大,又不都是你家,我来这里还要向你报告啊。”
年轻人说道:“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咱半斤八两,你也好不到哪去。”
林志远算是陈渔的发小,算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他们几人的关系特别好。
可他们三个不同的是,他跟吴东都是学渣,而眼前的林志远则是学霸。
按理来说,像他们这样是混不到一块去的,可林志远这人鬼精的很,怕被其他同学欺负,就天天抱他跟吴东大腿。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陈渔跟吴东一直都是村里的反面教材,林志远则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后来学校发生了变故,陈渔他们纷纷辍学,林志远由于书读得比较好。
他家里人干脆搬到镇上去,分开后,就很少联系了。
等再听到他消息时,林志远都已经在鲤城端上铁饭碗,娶妻生子了。
陈渔嫌弃说道:“当年结婚都不喊我们一声,是怕我们参加婚礼,给你丢脸吗?”
“你结婚,不也没喊我。”
“你这人要脸吗,你先结的,你都没喊我,凭什么我结婚要喊你啊。”
林志远苦笑了声,有些话还真不好说出口,实际上,他也一直想跟陈渔、吴东他们联系的。
可他媳妇是鲤城本地的,还带点小家族背景的那种,很爱面子又很看重出身。
说实在的,他丈母娘还真挺嫌弃他这个渔村出身。
当年办婚礼时,女方也没有大张旗鼓,就喊了几个重要的亲戚。
林志远连自己的亲戚都没请几个,自然不可能会叫陈渔、吴东他们。
由于媳妇这边强势的缘故,他就很少跟流水村的亲戚朋友来往。
久而久之,关系淡了,人情也就散了。
他也不想这样,可没有办法,在城里面生活,家里谁的背景硬,那就谁说的算。
还有他现在这份工作,也是老丈人帮他争取来的,他就家里没啥地位。
说难听点,他爹娘想来城里面看下孙子,都得先经过他媳妇的同意。
流水村的那些亲戚,总觉得他老有出息了,是端铁饭碗的,还是个小官。
可实际上,他在城里度日如年,跟坐牢也没啥区别。
看着眼前的陈渔,林志远不由羡慕起来:“你现在混得可以啊,都已经是村主任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是瞎子,咱鲤城每一期的报纸,我都是有看的。”
几个月前,《鲤城晚报》用半个版面报道陈渔的事迹时。
林志远还真有些五味杂陈,又高兴又嫉妒,可最终还是高兴多一点吧。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陈渔是个怎样的人,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当年最早用鞭炮炸别人家尿缸的,就是他,可不知道为啥,大家都说是陈渔炸的。
虽然他也有跟长辈讲,可没人相信他是那种孩子。
陈渔由于被污蔑的缘故,后面还真就主动炸大家尿缸了,每每想起这件事,林志远还真挺愧疚的。
他真的很想回村里,跟村民大声跟村里人说:“当年村里的第一个尿缸,就是他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