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钱出来,就看到王慧芳站在指挥部门口,身边围着刘满沧、张振国、赵三元、王翠等几个核心干部。
倒是没看见周正,应该是去招待工业局的人了。
“苏阳,新雪,过来一下。”王慧芳朝他们招手。
两人快步走过去。
“安家费领到了?”王慧芳问。
“领到了,谢谢厂长!”两人齐声回答。
“好。”王慧芳点点头,神情严肃起来,“钱拿到了,心也安了,接下来就该甩开膀子干了。新厂建设指挥部今天正式运转。周书记负责全面统筹和对外协调,我主抓内部管理。张振国同志,保卫科的重担就交给你了,新厂建设期间,安全保卫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厂长放心!保卫科保证完成任务!”张振国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王慧芳将目光转向苏阳:“苏阳同志,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并报请上级批准,任命你为保卫科第一小队小队长!”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正式任命下来,苏阳还是感到一阵小激动。
自己的仕途终于要起步了!
他立刻立正,声音清晰有力:“是!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信任!”
“好!”王慧芳眼中露出赞许,“你的小队编制暂定十五人,主要从咱们这次带来的保卫科骨干和沈州那边自愿报名、政审合格的年轻工人里挑选。赵大勇、陈金划归你小队。你的任务,一是负责新厂建设工地的日常安全巡逻、防火防盗;二是等招工时配合张科长,做好人员政审和保密工作;三是尽快熟悉四九城东郊这一带的环境,特别是周边社情。新厂建设期,鱼龙混杂,要提高警惕!”
“明白!”苏阳心领神会。
“对了!我一会儿会让小刘跟东四区公所那边说一声,小白的编制划到咱们厂保卫科,伙食待遇不变,还是跟警犬军犬一致!”王慧芳又补充了一句。
“是!”苏阳心里一喜。
从回到四九城开始,他就在心里琢磨小白的事情。
敌伪物资清理工作早就结束,小白在东四区公所每天就是看大门,偶尔协助辖区派出所充当一下警犬,属于半个吃白饭的。
苏阳还想着小白啥时候被退回,到时他怎么养得起呢,没想到王慧芳直接就给解决了。
“新雪同志,”王慧芳又看向武新雪,“宣传科的工作暂时由徐红艳科长负责。你作为广播员和宣传干事,首要任务是把咱们新厂的广播站先建起来!设备工业局会调拨,选址就在指挥部旁边那间空屋。要尽快让咱们建设工地上有自己的声音!鼓舞士气,传达指令,宣传政策,都靠它了!”
“是!厂长!我下午就去准备!”武新雪也立刻应道,眼中闪烁着干劲,这是她擅长的领域。
王慧芳又对其他几位科长布置了任务:赵三元负责协调基建材料和施工队伍;王翠负责从沈州带来的技术骨干和工人的安置、未来新招工人的培训;刘满沧则要配合工业局,尽快完成所有职工在四九城的户籍转移……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荒芜的工地上,瞬间注入了活力。
工业局找的测量队很快到来,拉着皮尺在荒地上划线定位;基建部门的干部拿着图纸,对着各区域指指点点;第一批运来的红砖、木料堆放在空地边缘;工人们领了安家费,脸上带着笑,三三两两去熟悉环境,或者回临时住处安顿家小。
苏阳没急着去挑队员。
等小白从东四区公所赶来,他带着小白,开始在偌大的工地范围内转悠。
小白也明白这是新地盘,显得格外兴奋,这里嗅嗅,那里刨刨,碧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阳边走边观察。
这片工地很大,约莫有两百多亩,但是除了第三轧钢厂那堵高墙算是天然屏障,其他三面几乎都是开放的,连接着农田、土路和远处零星的村落。
几处浅坑还积了水,成了小水洼。
堆放建材的地方缺乏有效的遮挡和看管。
临时搭建的宿舍区更是简陋,人员进出随意。
“漏洞太多了。”苏阳心里默默评估。
防火、防盗、防破坏,每一样都是大问题。
他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需要重点布防的区域和存在的隐患。
“苏队长!这就开始巡视了?”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苏阳回头,是赵大勇和陈金,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精壮的小伙子,都是这次从沈州来的保卫科骨干。
“赵叔,陈哥。”苏阳没有纠正他们说什么跟以前一样称呼就好,工作就该有工作的样子。
他笑着打招呼,“正好,带兄弟们熟悉下环境。以后咱们小队,就负责这片区域的日常安全了。”
“好嘞!”陈金搓着手,“早就手痒了!在沈州天天看大门,哪有这开疆拓土带劲!”他这话引得几个年轻人都笑了起来,初到新环境的紧张感也消散不少。
一群人一起走着,一边讨论着工作重点,比如得尽快把工地的边界大致圈出来,哪怕先拉个绳子、插个牌子也好,让人知道这是厂区范围,闲人免进。
赵大勇年龄最大,经验也最丰富,提出了不少建议。
苏阳琢磨可行后,全部采纳。
.....
来四九城后的第一天班在忙碌中结束。
苏阳和武新雪腿儿着下班回家。
走到交道口南大街时,苏阳在路边供销社买了两瓶北冰洋。
北冰洋2500元一瓶,不过喝完退瓶能拿回1000元押金。
“给!润润嗓子。”苏阳咬开瓶盖,递给武新雪一瓶。
武新雪也不推辞,笑眯眯地接过。
今儿她的嗓子也确实遭罪了。
下午测量队将新厂子的生产区、仓储区、办公生活区和道路规划好。
本来是明天建筑队来了才开工的,但是工人们闲不下来,从隔壁第三轧钢厂借了一些工具就开始挖地基。
连很多女同志都上了。
在大家的提议下,由武新雪给大家唱歌加油。
武新雪一口答应下来,却没想到一唱就是一下午,她的嗓子都给唱哑了。
两人并排坐在马路牙子边上,也不说话,就是默默喝着汽水。
汽水是桔子味的,以苏阳后世的口味来说,这玩意甚至够得上难喝。
但这已经是这个年代最好的汽水之一了,而且一瓶只有250毫升,称得上奢侈品。
喝完汽水,苏阳将空瓶子退回去,正想问问武新雪要不要晚饭再外面吃,就看到十字路口那围满了人。
“狗男女!不要脸!”
“给他们挂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