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苏阳忍不住站到凳子上俯瞰整个广场和东西长安街。
震撼!
这是苏阳此刻唯一的感受。
整个广场,以及延伸出去的长安街两侧,完全被人的海洋所覆盖!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无边无际的麦浪,又像是浩瀚宇宙中璀璨的星河,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无数面大大小小的五星红旗在人群中舞动、飘扬,汇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在秋日湛蓝的天空下,燃烧着最炽热的爱国热情。
广场中央,巨大的国旗杆巍然耸立,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光荣与梦想。
广场前,由工人、农民、学生、机关干部、文艺工作者等组成的数十个大型方阵,整齐划一,色彩鲜明,如同镶嵌在红色海洋中的巨大宝石。
他们手持花束、彩旗,或高举着巨幅标语、画像,静静地等待着那个神圣时刻的到来。
更远处,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普通老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摩肩接踵,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孩子们的笑声、青年们的歌声、老人们的感慨声,混合着广播里播放的激昂乐曲,形成一股巨大的、充满生命力的声浪,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城楼,也冲击着苏阳的心灵。
这不再是战场上的炮火轰鸣,而是和平年代最动人的交响乐,是人民发自内心的、对新生活、对强大祖国的礼赞。
“咕!”肩上的小玉似乎也被这宏大的场面所震撼,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锐利的鹰眼扫视着下方无边无际的人潮,向苏阳表达出想飞向高空翱翔的意愿。
苏阳勉强收回思绪,摸了下小玉的脑袋,安慰道:“乖,这里不能飞,会被人打下来的。”
小玉歪了歪头,蹭了蹭苏阳的脸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楼上的气氛愈发庄重肃穆。
临近9点,广场上的观礼方阵全部坐定,再也看不见有人来回走动。
“乖乖!这有得有多少人呀!”黄子和忍不住感慨道。
“得有十几万吧!”
“不止吧?我觉得有二三十万!”
“我认为有四十万!”
许是受现场热烈气氛的影响,战斗英雄们也不再表情紧绷,而是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9点半。
洛破军咂咂嘴,指着金水桥南侧那上千人的方阵说:“我看他们捣鼓半天了,怎么还不开始?”
苏阳瞥了几眼,凭借自己优秀的视力可以看到,那统一深绿军服、红肩章、白手套、大檐帽,队形整齐如方块的军乐团已经把乐器拿在手里,有铜管、木管、军鼓、镲、定音鼓等。
他正要开口,突然“呜——呜——”雄浑而悠长的军号声划破长空,如同远古巨龙的苏醒之吼。
东观礼台的英模们猛地立正,军礼敬得笔直。
苏阳神色一正,昂首挺胸站好。
“起来,不愿做.......”
一开始只是少数人在唱,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响应,整个观礼台,乃至整个广场,数十万人同声高唱,那汇聚成洪流的歌声,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空也震开一道口子。
苏阳发现,周围不少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英雄们唱着唱着,声音开始哽咽。
鸭绿江的冰河、长津湖的风雪、上甘岭的硝烟……无数战友的身影似乎在歌声中浮现又隐去。
一遍进行曲唱完,军乐团那边又换了一首乐曲,数十万观礼人也收拾好心情,开始翘首以盼。
9时 56分!
突然有零星的欢呼声响起,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
苏阳、洛破军以及东看台的英雄们回身看向城楼。
果然,一个个伟大的身影出现在上面上。
他们的出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最高潮!
无数的手臂高高举起,无数的帽子抛向空中,无数的泪水和笑容交织在一起。
广场上的人群沸腾了,如同汹涌澎湃的巨浪,一波又一波地向着城楼的方向涌动、欢呼。
口号声席卷整个广场,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息!
苏阳站在城楼下,距离那里有一定距离,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无与伦比的领袖魅力。
他清晰地看到,那位微笑着向广场挥手致意。
那简单的挥手,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点燃了每一个仰望者的心灯。
他挺直胸膛,和城楼上所有人一样,用力地、忘情地鼓着掌,胸前的勋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小玉也似乎被这宏大的气氛所感染,昂首挺胸,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长鸣,仿佛在向这片土地和人民致意。
庄严的进行曲再次奏响!
那激昂雄壮的旋律响彻云霄。
城楼上、广场上,所有人肃立,再次齐声高唱!
这歌声,是无数先烈用生命谱写的,也是今天站在这片和平土地上的人们,对历史和未来的庄严承诺。
歌声落。
“轰!轰!轰!……”
100门礼炮齐鸣28响!
升国旗、全场行注目礼、敬军礼!
10点05分,一辆敞篷黑色吉斯检阅车自东向西,开始依次检阅48个地面方队。
受阅部队有公安、步兵、骑兵、炮兵、坦克、伞兵等。
10点半,院校方队开始通过城楼前的广场。
洛破军突然用手肘碰了碰苏阳,小声道:“老孙和老朱就在学院方队里!”
“是吗?”
苏阳赶紧凝聚目光仔细寻找,洛破军说的老孙和老朱分别是三五二团政委和三五四团团长。
只见学员们身着笔挺的军装,头戴大檐帽,肩扛步枪,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目光如炬,展现高级军事指挥官的英姿飒爽。
不过因为人人戴着大檐帽的缘故,苏阳根本没找到人。
军事学院、步校、通信学院、炮兵学校、工兵学校、坦克学校、海军学校、航空学校的方队走过,后面是公安部队和骑兵方队。
紧随其后的是各个步兵方阵。
战士们头戴钢盔,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刺刀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步伐踏在长安街的柏油路面上,发出震撼人心的“咔!咔!”声,如同战鼓擂动,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那排山倒海的气势,那坚毅如铁的眼神,无不彰显着人民军队无坚不摧的力量和保卫祖国的钢铁意志!
“好!好!好!”城楼上,喝彩声此起彼伏。
步兵方阵之后,是更加震撼的机械化方队。
摩托化步兵乘坐着崭新的苏式卡车,威风凛凛;牵引车拖曳着大口径榴弹炮、加农炮、高射炮,粗壮的炮管直指苍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坦克方队隆隆驶来,履带碾压着路面,发出沉重而有力的轰鸣,钢铁巨兽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象征着国家日益强大的国防力量!
“那是T-34!这玩意儿可老贵了!”洛破军如数家珍,眼中闪烁着光芒,“还有那边,M26潘兴……现在都是咱们的了!”
“看!喀秋莎!”黄子和激动地拍着苏阳肩膀。
苏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几辆造型独特的卡车,车后部安装着多排发射导轨,如同巨大的蜂巢。虽然此刻它们沉默着,但苏阳完全能想象到当它们齐射时,那铺天盖地、毁天灭地的钢铁暴雨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洛破军叹息一声道:“可惜这玩意是苏阳你离开后才有的,要是早点有这个,前面的仗也不用打得那么艰难了。”
苏阳笑着安慰道:“上次老洛你不是说了,收官之战时咱们15天打了几十万发炮弹,也算把前面没打的炮弹都打出去了。”
“那能一样吗?”洛破军白了他一眼。
他们说着话,天空传来了新的轰鸣。
这声音由远及近,从低沉的嗡鸣迅速变成震耳欲聋的呼啸。
“飞机!我们的飞机!”观礼台上有人兴奋地大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向湛蓝的天空。
只见一队队银色的战鹰,沐浴着金色的阳光,以严整的队形,排着楔形、品字形,如同钢铁的雁群,呼啸着掠过上空。
机翼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机身上鲜红的军徽清晰可见。
螺旋桨搅动着气流,发出震人心魄的轰鸣,如同利剑一般划破长空,守护着祖国的蓝天。
下面四十万人几乎都仰着头,去年那家家户户捐款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如今这上空掠过的飞机,没准就有观礼群众出的一份力。
“啾!”
就在这时,苏阳肩头的小玉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鹰唳!
苏阳通过心灵感应,传递出安抚和命令的意念:“安静!”
“嚯!你这鹰,脾气不小啊!连飞机都想较量较量?”
“不愧是功勋动物,有脾气!有血性!跟它主人一样!”
周围的同志被小玉吸引了视线,忍不住夸赞道。
洛破军却在想曾经小玉用手榴弹炸飞机的事,他笑道:“这是自家飞机,可不能炸。”
苏阳无奈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梳理着小玉颈部的羽毛。
小玉感受到主人的心意,渐渐放松下来,只是那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睥睨着天空。
空中梯队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地面上的受阅队伍仍在继续。
后续的方队,包括民兵、学生队伍等,依次通过。
他们虽然装备不同,风貌各异,但脸上都洋溢着同样的自豪、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学生队伍中,少年队员们系着红领巾,高举着鲜花和彩旗,用稚嫩而充满朝气的声音高喊着口号,象征着充满希望的未来。
当最后一个方队通过,整个阅兵式进入尾声。
军乐团再次奏响激昂的乐曲。
广场上,数十万群众组成的队伍开始有序地、欢腾地通过广场。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代表着国家的建设者。
工人们高举着齿轮和麦穗的模型,农民们展示着丰收的果实,科技工作者手持着象征原子结构的图案……巨大的标语牌、彩车、模型,汇成了一条展示建设成就和人民幸福生活的洪流。
欢呼声、歌声、口号声再次响彻云霄,与之前的军威赫赫不同,此刻充满了和平、建设与繁荣的喜悦。
苏阳站在观礼台上,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热情浪潮。
他看着眼前这无边无际的欢乐海洋,看着城楼上那令人敬仰的身影,看着身边战友们激动而自豪的脸庞,再低头看看胸前那枚沉甸甸、金灿灿的奖章,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力量充满了他的胸腔。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奋斗的意义,感受到了与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血脉相连的紧密。
他不再是那个孤身穿越时空的异客,他的根,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这片饱经沧桑却焕发着无限生机的土地。
庆典尾声,伴随着激昂的乐曲和漫天的欢呼,无数只洁白的鸽子从广场的各个角落被放飞。
刹那间,成千上万只白鸽振翅高飞,如同无数纯洁的精灵,带着人们对和平、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飞向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