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在忙碌中走过一个半月。
这一个半月红星厂的参展队伍可谓是收获满满。
从初到羊城时的忐忑不安,到如今满载而归的喜悦,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这段经历的珍贵。
苏阳提出的通过李家城他舅打广告的思路,事实证明是完全正确的。
经过李家城他舅的回礼宣传,红星厂的京八件果然进入了香江上流社会的视野。
包装也按照苏阳说的来,分斤两和精美程度,价格从10港币到40港币不等。
最便宜的是简装版,用牛皮纸袋包装,适合普通人家尝鲜;最贵的则是精美的锦盒装,里面每块点心都用油纸单独包裹,外面再套上烫金的包装盒,摆在家里就是一件体面的摆设。
专供香江的京八件是通过中润渠道直接出口的,没有经过展览会。不过都是在为国家创造外汇,也没有什么区别。郑国栋在这件事上出了大力,他硬是在最短时间内打通了所有环节,让京八件顺利进入了香江市场。
得益于红星厂京八件在香江打响了名气,参展的南洋客商和海外侨商也专门来到展台,林林总总下了3万多美元的订单。这些订单虽然金额不算特别大,但对于红星厂来说,已经是了不起的成绩了。
离展会闭幕还要半个月,大宗买家该下的订单已经下过,大部分已经离开。组委会决定把中苏友好大厦对普通老百姓开放。
大厦里每天都是人山人海,老百姓们纷纷拖家带口来参观。
最火爆的要属食品馆了,各单位都把自己剩余的样品拿出来举办试吃活动。那些平日里要凭票才能买的东西,如今都摆在展览桌上。所有人只要排队都能分到一些尝尝。
不过红星厂带来的展品已经被客商们品尝完了,取得组委会和交易团的同意后,红星厂提前结束了这次展览会之旅。
而王慧芳则是又拉上郑国栋一起找苏阳深谈了一次。
苏阳同意跟王慧芳一起去香江中润,因为王慧芳承诺了,最多去两年,而且中间还可以让他回来探亲。但是轻工业口那边不放人,听说有级别不低于郑国栋的大佬发话了,说苏阳是轻工业系统的英雄,谁也不准挖墙脚。
最后也不知道大佬们是怎么谈的,轻工业口态度松动。
苏阳以秘书的身份和王慧芳一起前往往中润,但是工作关系依旧保留在红星厂,只算借调。
……
“玩家获得带鱼一条,已放入‘钓鱼大师的工具包’。”
和平大旅店三楼,苏阳结束了今天的垂钓。
红星厂退出展览后,为了犒劳同志们的辛苦,厂里给大家放了一星期的假,还每人特别奖励了20块钱,让大家在羊城玩一玩再回去。
但是很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空闲时间。
王慧芳根本闲不下来,天天待在中润羊城分部那里,想在上任前多熟悉一下外贸事务。
阮素梅操心闺女李小丫,只和苏阳、武新雪一起玩了一天就急急忙忙坐火车回四九城了。
刘川生以后自然是不能再做王慧芳秘书了,不过他的后续工作也已经被安排好,还是红星厂厂办,甚至提了一级成为一名小领导。作为领导当然要以身作则,所以在羊城玩了三天也走了。
至于李新民,如今红星厂因为五丰行京八件订单的事,整个供销科早就忙得不可开交了,他这个科长怎么能有心情在外游山玩水?展台撤掉第一天他就回去了。
所以真正能安心羊城玩耍的也就苏阳和武新雪两人。
武新雪对于工作其实也是很上心的,但是因为苏阳马上就要去香江了。这一去,起码年前两人是见不了面了。
虽然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分开,但她还是想珍惜两人相聚的每一天。
两人一起在羊城玩了整整七天!
他们去了中山纪念馆,感受着历史的厚重;去了珠江长堤,体验了波光粼粼;他们去了荔湾湖公园、越秀公园、羊城文化公园;还去了羊城酒家、北园酒家、泮溪酒家、大同酒家、莲香楼、陶陶居,点了烧鹅、白切鸡、叉烧、虾饺、肠粉、艇仔粥,吃得心满意足。
武新雪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苏阳打趣她别一直笑,不然会长皱纹,最后被她追着打。
七天的时间,就这样在甜蜜中过去了。
每天晚上,武新雪都会来到苏阳的房间,两人聊到深夜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
羊城的夜晚格外温柔。窗外传来远处珠江上的轮船汽笛声,悠长而绵远,像是这座城市特有的告别曲。
今天武新雪很奇怪,吃了晚饭就回了自己房间。
苏阳结束了今天的钓鱼时间,看向钓鱼大师的工具包。
这一个半月以来,除去又多了一些的小杂鱼和中小型鱼外,还有一条体长三四米的大家伙。
它个头硕大身子溜长,背上蓝幽幽,肚子雪白。脑袋前面直直伸出一根又扁又长的硬尖嘴,跟一把长剑似的,浑身光溜溜没鱼鳞,尾巴岔开老大。
正是剑鱼!
这是苏阳前几天钓到的,看着得有一千二三百斤,丝毫不逊色于之前那条蓝鳍金枪鱼。
但是因为月卡到期的缘故,将近400的经验值直接被浪费掉了。
这也是苏阳同意跟王慧芳一起去香江加入中润的主要原因。
他没有其他获取美元的渠道。
工具包里那些渔获,在羊城和四九城都很难出手,但在香江就不一样了。
那里有发达的海鲜市场,也有喜欢品尝珍稀海味的上流社会人士。
更重要的是不限制私人买卖。
只要操作得当,那些鱼就能变成美元。
有了美元,他就能续费月卡,继续钓鱼获得经验。他的经验值越多,实力就越强。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苏阳心里默默盘算着。
等到了香江,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可靠的买家,把之前的鲸鲨鱼翅卖掉。鲸鲨肉不知道有没有人买,如果能卖更是最好不过。
“苏阳你睡了吗?”门口武新雪的声音传来,能隐约听出其中的颤抖。
如今只剩苏阳和武新雪两人在住,为了避免浪费,他们已经把两个三人间换成了两间单人房。
“没有!”苏阳打开房门,看到武新雪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眼前的武新雪,与白天的那个干练、利落的姑娘大不相同。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
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珠,几缕发丝贴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房门刚被打开,她就如同泥鳅一样钻了进来。
苏阳耸了耸鼻子,闻到了一股馨香。
“你把今儿我买给你的香水洒上了?”他忍不住问。
“嗯。”武新雪抬眼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水光盈盈,像是盛满了星光,又像是藏着一汪春水。
“咦?你拿着包干嘛?”
他看到武新雪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小布包。
武新雪深呼吸了几遍,脸上的红晕不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更加重了几分。
只见她向苏阳走了一步,然后从布包里掏出了几个东西。
“!!!”
苏阳先是一愣,跟着脸上开始发热,“你竟然翻我东西!”
只见武新雪捏在手里的小东西,赫然便是十一橡胶厂生产的“双一牌”卫生套。
武新雪撅着嘴,一双桃花眼里的妩媚几乎要溢出来,“你什么时候找牛厂长要的这个?老实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我没找牛哥要,是他非要送我的。”苏阳辩解道。
“切!你既然收了,肯定就是有想法。”武新雪贝齿咬了咬下唇,勉强维持着让自己声音不跑偏,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苏阳听出了她的底气不足,心里那股子不好意思反倒消散了,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向前迈了半步,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说道:“我想用在你身上,怎么了?”
话一出口,苏阳就有些后悔了。他本以为武新雪会羞恼地跺脚,或者像往常一样嗔怪地捶他几下,然后红着脸跑回自己房间。可武新雪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好!”
一个字,轻柔却无比清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来的。武新雪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苏阳的眼睛,那眼神里满是热烈,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苏阳愣住了,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武新雪没有重复。她轻轻地深呼吸了几次,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胸口,似乎想按住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她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胸膛里“扑通扑通”的声音,像擂鼓一样,一下比一下重。
她又靠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苏阳轮廓分明的脸上,声音越来越温柔,像一根羽毛轻轻撩动着人心:“苏阳,你今儿已经满18岁了吧。”
苏阳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今天正是他18岁的生日。
中午武新雪特意拉着他去了陶陶居,点了几道老字号的招牌菜,还要了一小壶桂花酒,给他庆生。那时候他就觉得武新雪今天笑得格外好看,眼神也格外亮,但他只以为是这些天在羊城玩得尽兴,没想到……她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
苏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平时能言善辩的自己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股冲动正从他心底翻涌上来,冲击着他的理智。
“我想送你一件生日礼物。”武新雪的俏脸猛然向他凑过来,红唇近在咫尺。
苏阳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以为她就要亲上来。可武新雪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她的鼻尖几乎贴着苏阳的鼻尖,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气,撩拨着他每一根神经。
“什么礼物?”苏阳感觉自己喉咙开始发干,哑着声音问道。
武新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着太多东西,有忐忑,有羞涩,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