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玲却撇撇嘴，显然对丈夫的顾虑不以为然，她早就想过这些了。
“我又没说要你立刻关掉这铺子！咱们可以两条腿走路嘛！”她比划着，思路清晰起来，“昨天我送彦之和婉之上学，看见他们学校门口都有推着小车卖鱼蛋串的。放学时候，学生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生意好得很！一串两三粒鱼蛋，卖一毫子，那些学生仔买得可欢了。”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咱们完全可以不用一开始就搞那么大！自己少做一点鱼丸，不用像那些鱼丸作坊一样成百斤地做。就用新鲜鱼肉，我亲手做，保证真材实料，味道好。煮熟了之后，就在咱们自己这铺子门口支个小炉子，一边温热着，一边卖。学生们放学路过，街坊邻居买菜回来，闻着香味，说不定就买一串尝尝。这样，铺子照常开，还能多一份卖鱼蛋的收入，不是挺好？”
赵顺兴听着妻子的描述，脑海里似乎也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
杂货铺门口支个小锅，咕嘟咕嘟煮着自家做的鱼丸，孩子们放学围过来……这场景确实比现在死气沉沉的样子让人心动。他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显然有些意动了。
但仔细一想，现实的问题又一个个冒出来。
他皱着眉，摇了摇头，开始列举困难：“不行，晓玲，你想得太简单了。第一，咱们如果只做一点点，销量不稳定，鱼档那些势利眼，根本不会给咱们这种小散户送货上门。那咱们要想拿到新鲜货，就得每天凌晨，天还没亮就去附近的鱼市或者鱼档拿货。但这意味着我或者你，必须半夜两三点就起床。”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拿了鱼回来，要立刻处理。杀鱼取肉、刮鱼蓉、捶鱼茸、捶打、挤丸、煮丸成型……”
“这些我都会，我不怕累！”宋晓玲忍不住插嘴道。
“我还没说完呢！”赵顺兴继续伸出第三根手指，“卖不完的鱼丸怎么办？”
“鱼丸热时半天就坏掉，哪怕现在天凉，也不能过夜。咱们客源少，一次做少了太麻烦，做多了卖不完就得扔……”
宋晓玲越听丈夫说眼里的光芒就越淡，最后垂下头叹息道：“是我想当然了。”
苏阳在一边听得也是连连点头。
他在中润看香江民生资料时也看过相关介绍。
要说香江什么工厂最多，那毫无疑问的就是鱼丸工厂。
或者说是鱼丸作坊，其中少有用工十人以上的，大多数都是家庭小坊。
这些小作坊只能说活得很艰难。
一般都是凌晨去鱼档买鱼，然后一家人通宵作业，每家做出一百来斤，一上午卖完。
因为香江常年气温都偏高，鱼丸都不说隔夜，夏天时半天就得变质，而冰箱这玩意又属于高端奢侈品，一台就要大几百上千块钱，一般人还真买不起。
如果赵家生意稳定了那咬咬牙倒是可以买，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只能一次少做一些。
可做少了，从鱼档买鱼那就是零售价，利润就要少很多。
咦？不对！
苏阳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鱼丸！
有了！
“你们要鱼肉？我有啊！”苏阳脱口而出。
“什么？”赵顺兴夫妇齐齐看过来。
苏阳组织了下语言道：“是我有个朋友，就是做鱼档生意的，他每天上班也经过咱们这，我可以让他每天早上给你们带鱼过来。”
赵顺兴两口子还是有些懵，苏阳不是刚来香江没几天吗？
他哪来的朋友？
苏阳继续补充道：“这样，以后你们如果要鱼就提前一天跟我说，我上班告诉他，一两百斤不嫌多，十斤八斤不嫌少，价格按市价的八成走。不过……”
他压低声音道：“他不方便跟你们照面，你们应该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赵顺兴两口子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他们脑海里瞬间脑补了许多。
苏阳这所谓的“朋友”是不是他的领导？
还只卖市价八成？
至于鱼是哪来的？
会不会是……
他们没有继续想下去，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咳咳！”苏阳看他们神色，就猜出了他们的想法，又清了清嗓子，“这事你们可要保密，不能跟外人说，就算告诉了别人，我也不会承认有这件事。”
“懂！我们懂！”赵顺兴两人连连点头，也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不过就算这鱼来路不明又如何？
生活在香江，社团敲竹杠，警察也同流合污。
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赵顺兴两口子根本不在乎！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要什么级别的肉？”苏阳问道。
两口子对视一眼，赵顺兴沉声开口：“什么肉都行，我家是小店，又不是什么高档茶餐厅，做最低档的黄鱼丸就行。不过我们打算做5成以上肉的。”
苏阳心里了然。
鱼丸分白鱼丸和黄鱼丸，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经过油炸后鱼丸的颜色。
其中白鱼丸用的都是马鲛、海鳗、鮸鱼等鱼种。做成的鱼丸鱼肉占比都在八成以上。这种鱼丸一斤最贵甚至能卖到2港币。
赵顺兴如果要做高档白鱼丸，苏阳还真没法给他一直供应合适的鱼。
可黄鱼丸就随意多了，大部分甚至是用边角料都能做，无非就是鱼肉少些，淀粉多些，有的街边小摊甚至用的鱼丸都是鱼肉三成淀粉七成的。黄鱼丸价格要便宜许多，根据成色只卖几毫到1港币上下一斤。
而苏阳空间里有那么多渔获，甚至还有十吨多的鲸鲨肉，拿来做黄鱼丸正合适，腥臊味重无所谓，大不了多加淀粉下重料给压下去。吃便宜鱼丸的食客不会在乎这些。
“那我让我朋友明天给你们带净肉过来，3毫一斤你们要不？绝对是当天晚上打到的新鲜货！”苏阳试探性地问道。
“要！”两口子眼睛一亮，又对视一眼，齐声道：“先来30斤我们试试水！”
要知道，鱼档最便宜的净鱼肉批发价都要5毫一斤，3毫这哪是八成，分明是六成！
“成！那明儿早上鱼送来了我给你们送家去。”苏阳笑呵呵地说完，冲他们摆摆手，“赵叔，宋婶，我先上去了！”
“谢谢你了苏阳，小心楼梯。”
在两口子的千恩万谢声中，苏阳回到家。
30斤鱼肉，也有9港币了，比苏阳一天的工资都高。
卖肉给赵顺兴一家做鱼丸的事，虽说是苏阳突然想到的念头，却也不失为一种赚钱方法。
要知道，他之前卖鱼翅、鱼肝的钱已经全换成美元充游戏时间了。
去黑市卖东西这事，苏阳过后想想，觉得还是不要频繁做为好。
毕竟香江可不是四九城，万一惹出乱子就不好了。
当然，卖鱼肉给赵家这种事情也只是苏阳心血来潮、一时念起罢了。
他想停下来时，随时都能收手。
简单擦洗了一下，苏阳坐到床上，召出了压缩海洋。
“玩家获得秋刀鱼一条，已放入‘钓鱼大师的工具包’！”
“玩家获得大眼金枪鱼一条，已放入‘钓鱼大师的工具包’！”
“玩家获得经验值160！”
嚯！这惊喜不就来了？
苏阳看到工具包里多出的那条四五百斤的大鱼，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