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这是干啥呢?”
“咦?是苏阳!”
“他怎么在丢老苟家的东西?”
几个在家的妇女陆续从屋里走出来,有的手里还拿着没摘完的菜,有的则是端着茶杯。
她们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谁也没有上前。
苟家住进这个院子才两个月,却已经把原来和睦的氛围搅得乱七八糟。
不少邻居都在苟家那受过气,如今苏阳回来了,也终于有人能跟苟家掰腕子了。
有人甚至恨不得苏阳把事情闹大。
苏阳注意到了这些邻居。
他手上动作不停,眼角余光扫过那一张张表情丰富的脸。
何婶抿着嘴,眼里透着快意;李奶奶皱着眉头,双手绞着衣角;张大姐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甚至往嘴里丢了颗糖。
苏阳大概都能猜出几分她们的心思,不过他不在乎,一切蝇营狗苟在绝对的道理和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在邻居们的注视下,苏阳三下五除二就将杂物清理完毕,西厢房门前终于恢复了宽敞整洁的模样。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理会那几个看了全程的邻居妇女,径直走向金梅家门口。
“杨梦同志,出来吧,这边收拾干净了。”苏阳冲里面轻声喊道。
房门随即“吱呀”一声打开。
先出来的是金梅,她一眼就看到了正房门口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活该!”
杨梦跟在金梅身后走出来。
看到院里的邻居们,她微笑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快步来到苏阳身边。
“苏阳同志,辛苦你了。”杨梦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上来。
苏阳点点头,不再多说,接过钥匙走到西厢房门前插进锁孔。
锁有些锈了,拧起来有点费劲。
他稍微用力,“咔嗒”一声,锁开了。
“咳咳咳!”
门刚被打开,金梅就往前凑,结果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直咳嗽。她连忙后退几步,手在面前扇着。
四九城风沙大,郑婉离开三个多月,哪怕门窗一直没开过,屋里也钻了不少土进去。
苏阳有些好笑地睨了金梅一眼:“你急什么?”
他轻轻推开还捂着嘴咳嗽的小姑娘,抬腿走了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郑婉家。
中院这三间西厢房跟他和武新雪的家一样大,因为是郑婉一个人生活的缘故,屋里东西却不如他们家多。
客厅约莫二十平米,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都是老式的榆木家具,做工扎实。对面是一个半人高的柜子,墙角立着个脸盆架,搪瓷盆倒扣着。
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个相框,是郑婉和父母的合影。
相片上的郑婉看着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得很甜。
杨梦跟着走进来。
她先扫了一眼客厅,又进里屋看了看。
虽然各处都蒙了灰,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脸上并没有露出嫌弃之色,而是挽起袖子笑道:“得打扫打扫才能住人。”
金梅见杨梦要动手,连忙道:“杨姐姐,我来帮你!”
“那麻烦金梅妹妹了。”杨梦笑吟吟地,没有拒绝,“你帮我找找抹布在哪。最好能有个水桶,咱们打点水来。”
“好嘞!”金梅应得爽快,开始在屋里寻找起来。
短短一会儿时间,两人显然已经建立了初步友谊。
现在有金梅搭手,倒是省了苏阳不少心。
“那你们就先收拾着。”苏阳对杨梦笑道,“有啥问题就去前院找我。我回家瞅瞅,一会儿吃饭时我来喊你。”
见杨梦点头,苏阳不再多留,转身出了门。
回到前院,他从背包空间取出家门钥匙,开门进屋。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依旧被收拾得整洁温馨。
苏阳先去了厨房。
案板上还放着切了一半的肉,旁边的篮子里有洗干净的白菜和萝卜。
刀就搁在肉旁边,一切都保持着武新雪离开时的状态。
他看了看手表,表针指向十点半。
又切回小玉视角,它正在天空盘旋,俯瞰着下方的厂区。
红砖厂房整齐排列,烟囱冒着白烟。
工人们正在车间里忙碌,机器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接到主人指令,小玉降低了高度,飞向厂办大楼前的车棚。
武新雪正在开锁。
她今天穿着灰色的工装,头发在脑后盘成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开锁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似乎有心事。
看来是已经开完了干部大会,正要回家。
苏阳没有急于通过小玉询问武新雪发生了什么事,他将意识收回,然后估摸了下时间。
从红星厂骑自行车回家,大约需要二十分钟。也就是说,武新雪十点五十左右就能到家。
“到时候就能知道。”苏阳自言自语。
现在的问题是午饭。
他重新看向案板上的食材:大约半斤猪肉,肥瘦相间;一颗大白菜,叶子翠绿;两根白萝卜,已经去皮切块;还有一小把葱姜蒜。
这些做三个菜应该够了:白菜炒肉片,萝卜炖肉,再加个炒鸡蛋。
考虑到今儿是杨梦来5号院的第一天,苏阳有接待的义务,第一顿饭更不能太寒碜。
他想了想,又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条三斤上下的黑鱼。
四个菜就算差不多了。
苏阳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他先把米饭蒸上,用的是从香江买的粳米,粒粒饱满。
然后处理食材:肉切片,一部分炒白菜,一部分炖萝卜;鱼块用酒、酱油腌上;白菜切块,萝卜改刀;葱切段,姜切片,蒜拍碎。
厨房里响起了有节奏的切菜声。
……
武新雪推着自行车急匆匆地进了院子,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今儿是苏阳回家的日子,虽然昨晚苏阳跟她说,不能确定中午还是晚上才能回院,但她还是早早就开始准备。
却没想到请了假又被李岩通知去开会。
而且会上还宣布了一件晴天霹雳的大事。
不过现在不管啥事,都不如苏阳回家重要,所以会议一散场,她就赶紧马不停蹄往家赶。
待看到自家房门上的锁已经不在时,她双眼顿时迸发出光芒。
“苏阳!”
她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欢喜,像久旱逢甘霖般清亮。
甚至停下自行车时动作有些慌乱,车把一歪,差点碰倒了墙边倚着的竹扫帚。
她连忙扶正,抬起头时,家门正好打开。
苏阳系着条蓝布围裙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在触及武新雪时明显亮了几分。
两个多月没见,武新雪听了过年他离开时的嘱咐,一直有好好吃饭,原先清减不少的脸颊也恢复了丰润,那双桃花眼依旧水灵灵的,此刻正盛满了星光般的光彩。
“看你急的……”苏阳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武新雪肩上挎着的帆布包,又伸手帮她稳住还在晃动的自行车。
“你什么时候到家的?”武新雪喜滋滋地问,俏脸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像是晚霞染上了白玉。
“刚到一小时左右。”苏阳将自行车推到墙边靠好,转头看她,“进屋说吧,外头晒。”
他说着,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武新雪的手心有些汗湿,指尖却是微凉,被苏阳温热的大手包裹住时,她整颗心都感觉安稳了下来。
两人进了屋,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院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武新雪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扑进了苏阳怀里。
她的动作太急,撞得苏阳往后踉跄半步,背抵在了门板上。
“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