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她如今是干部身份,这些东西太“资产阶级”了。
苏阳看出她的动摇,趁热打铁:“试试看?就我在家这段时间你穿,等我离开时再给我丢进背包空间,不会出岔子。”
武新雪给了他一个娇俏的白眼,她确实也有点好奇。
这布料摸起来滑溜溜的,手感比她穿过的任何衣服都要好。
最后她还是拿着东西进了里屋。
刚进去,她又探出头警告苏阳:“不许偷看!”
“好好好,不看不看。”苏阳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进入里屋后,武新雪看着手里那些“不正经”的衣物,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终于下定决心。
她先脱掉外衣,再解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胸罩。
她的身体年轻而美好,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黑色胸罩,研究了一会儿才弄明白该怎么穿。
扣上搭扣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这胸罩的支撑感完全不同,不是紧紧地勒着,而是轻柔地托着。
她走到镜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形被勾勒出来。
那黑色的蕾丝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而精致的剪裁让她看起来……曲线玲珑。
武新雪的脸又红了。
她不敢多看,赶紧拿起丝袜。
这东西更难穿,她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双薄如蝉翼的袜子套上腿。
丝滑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轻叹一声,真的太舒服了,像是第二层皮肤。
她突然听到急促的呼吸声,不是她自己的。
转过身,却见不知何时,苏阳已经出现在了里屋门口。
“咕噜!”
苏阳咽了一口唾沫。
武新雪的样子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如此情景他还第一次见。
她就站在里屋中央,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小窗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格外好看。
那薄如蝉翼的黑色让她的身姿看起来更加修长挺拔,如同美颜拉满的效果一般。
苏阳看得有些失神,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看、看什么看!“武新雪还是第一次被他用这么直白的目光看,有些不自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苏阳已经慢慢走到她面前。
……
下午。
文化部招待所二楼那间最大的套房里。
伍光祖坐在长桌的主位,他一边翻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强调:“……再说一遍,见到领导同志,握手时身体微向前倾,力道要适中,既不能软绵绵的,也不能捏得人生疼。领导不问,不要主动说话;领导问话,回答要简洁、准确。”
他顿了顿,环视围坐桌边的十几张面孔。
有杨梦等四位香江文艺界代表,还有其他文化部的协同人员。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除了坐在窗边的苏阳。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子微微侧向窗外,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投射在玻璃上的影子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会议已经开了快两个小时,关于行程、着装、礼仪、安全……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确认、推敲。
伍光祖洪亮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其他与会者不时点头、记录、小声交流。
但苏阳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光是因为这些事跟他关系不大,更是因为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之前自家屋内。
武新雪那双穿着黑色尼龙丝袜的腿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修长、笔直,还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记得指尖触碰时那滑腻的触感,记得丝袜紧绷在皮肤上的微妙张力,记得自己情急之下用力过猛,嘶啦一声……
十港币一双的高级吊带丝袜,就这么毁了。
黑丝果然能加攻速。
苏阳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想起武新雪当时惊愕又羞恼的表情,想起她压低声音骂他“败家子”,又被他用嘴堵回去的情景。
会议桌上,大家还在争论合影时的站位问题。
“按惯例,领导坐第一排,女同志可以站在第二排中间……”
“但这次,是不是应该让杨梦同志站得更醒目些?”
“醒目不等于越位,政治规矩不能乱……”
“……所以杨梦同志发言时,一定要积极正面,切忌突出个人成就。”伍光祖说到这里,特别看了杨梦一眼,“香江那边可能习惯另一种表达方式,但在这里,集体永远高于个人。明白吗?“
“明白!”杨梦挺直身子,声音也比在香江时更大,跟在座的另外两名女干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区别。
“大家回去再熟悉一下流程,明天早上七点,招待所门口集合,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收拾文件的窸窣声、低语交谈声瞬间充满了房间。
苏阳将思绪收回,对走来的杨梦笑道:“咱们现在回去?”
“嗯。”杨梦轻轻颔首,心里感到有些奇怪。
这苏阳同志,整个下午心情似乎都很好,只是话少一些。
因为招待所离南锣鼓巷不远,两人来时是腿着来的,自然也得腿着回去。
虽然苏阳家有自行车,但是由他骑车带着杨梦,总归是有些不合适。
一路上,他们都保持着大约一米的距离,朝南锣鼓巷的方向慢慢走。
杨梦是已婚妇女,丈夫还在香江,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被解读、被放大。
回到前院,杨梦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叠伍光祖刚发的“临时粮油副食优待票”。
“苏阳同志,这些……该怎么用?”她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苏阳伸手接过,查看起来。
杨梦预计要在四九城停留十二天,她这段时间如果是参与公事,相关单位会管吃。但文化部那边还是给她准备了一些票据,供她私下使用。
临时粮票15斤、临时油票3.6两、副食肉蛋券2斤、临时优待布票6尺……厚厚一沓,用牛皮纸带捆着。
“比普通老百姓定量高多了。”他感叹一句,把票据递回去,“会上不是说了吗?要发扬艰苦朴素作风。要是不嫌弃,这些天就跟金梅家搭伙吧。你随便给个十块二十块,再加上这些票,足够你吃得很好了。””
杨梦点头,小心地把票据收好。
走了几步,她又想起什么,看向苏阳:“武新雪同志……她不是宣传部门的吗?我想跟她交流一下这边的文艺情况。”
她说着就想朝西厢房迈步。
苏阳却赶紧拦住:“那个,新雪应该在睡觉,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交流,改天吧。”
杨梦有些诧异,心说这大下午的,睡什么觉?
不过他们还没熟到能刨根问底的地步,她点点头,笑道:“也行。”
苏阳松了一口气,又转移话题道:“这会儿院里人已经开始下班了,我带你去见见这院的管事的。不过你得注意,不能说自己从香江来,只能说是羊城。”
“放心,我知道轻重,金梅是例外。”杨梦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今儿她一时嘴快跟金梅坦白了自己的来路。没想到在招待所开会时,文化部的领导还专门强调了,不能让她们对四九城普通老百姓暴露身份。
“走吧!”
两人联袂走进中院。
此时学生已经放学,下早班的邻居也已经回来。
中院水池处,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妇女和孩子。
她们有的洗衣服、有的洗菜,其实是找个由头看热闹。
今儿第三轧钢厂没加班,苟家一家下班早,却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了家门口的狼藉。
“哪个孙子把老子的煤球堆门口了?活腻歪了是吧!”
老大苟大强二十五六的年纪,生得膀大腰圆,正指着西厢房门口那片刚被清空的区域骂骂咧咧。
他身后四个弟弟个个精壮,手里或拎着铁锹,或握着火钳,俨然一副要干架的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