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观察什么。
高钰珊放大画面,截了几张图。那几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
但他们身上的炁息,在特制的摄像头下呈现淡蓝色的光晕。
炁息,普通人没有炁息,这些人是异人。
他们的炁息强度不弱,每一个都有接近公司正式员工的水准。
高钰珊的心跳加快了,她打开通讯软件,找到赵九缺的头像,点进去,打了一行字:“赵哥哥,堂口周围又出现陌生人了。”
发送失败。
高钰珊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发送失败。她退出软件重新登录,再试,还是失败。
不是网络问题,她的手机信号满格,平板也连着WiFi,其他软件都能正常使用。
只有发往赵九缺的消息,发不出去。
高钰珊的手微微发抖,她切换到另一个通讯软件,又切换到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的软件都试了一遍,没有一条消息能发出去。
赵九缺的账号,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样,收不到任何来自她的信息。
陈朵从角落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高钰珊咬着嘴唇。“消息发不出去,赵哥哥收不到我的消息。”
陈朵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试着给赵九缺发了一条消息。
发送失败。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有人屏蔽了我们的信号。”陈朵的声音很平静,但高钰珊听出了平静之下隐藏的寒意。
“不只是屏蔽,还有定向拦截。”
姚掌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训练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普通的信息屏蔽,是让所有信号都发不出去。”
“现在的状况是,我们的手机能正常上网,唯独联系不上赵兄弟,有人在针对他。”
“不瞒你们说,我刚刚发给公司的求援信息,也发不出去了,”姚掌门举起手机,上面发出的信息旁边,带着红色的感叹号:“而且,外面还有不清楚数量异人的踩点和围困,我们现在,处于信息的孤岛。”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们的水电都很正常,吃穿用度足够我们用两三个月,足够坚持到赵兄弟回来了。”
高钰珊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是在东北的设备室,她可以直接突破这信号屏蔽,但是这里是保定,她现在能用的,只有手机和平板电脑。
很显然,有人不想让她联系赵九缺。
这意味着什么?那些人要在湘西做什么?赵哥哥知不知道?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碰撞挤压。她得想办法,她必须想办法。
“掌门,你先出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在劝走掌门后,高钰珊闭上眼睛,阴神从顶门飘出,化作一道无形的电磁波,穿透墙壁,穿透楼层,飞向天空。
她要自己去找赵九缺,不需要网络,不需要信号,她的阴神就是最好的通讯工具。
阴神飞得很快,片刻间就出了堂口区域,向西南方向飞去。
突然,她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像是透明的玻璃,又像是柔软的水膜,她的阴神撞上去,被弹了回来。
她换了一个方向,朝南飞,又被弹了回来。
朝东,朝西,朝北,每一个方向都有那层屏障。
那屏障像一只巨大的碗,将这栋老楼连同周围的几条街道扣在下面。她的阴神飞不出去。
高钰珊睁开眼睛,脸色苍白。
陈朵定定看着她。“怎么了?”
“飞不出去。”
高钰珊的声音有些发颤,“周围有一层屏障,我的阴神出不去。”
“不是炁,是……是另一种东西,感觉有点像是‘人磁’,但是又不太一样,更加稀薄,更加隐蔽。”
陈朵撩开袖子,露出白皙光洁的小臂,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高钰珊也走了过来,她闭上眼睛,极其稚嫩、薄弱的人磁力场从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力场触碰到了那层屏障,很薄,很轻,像一层薄纱覆盖在天空中。
没有阻挡人的进出,只是在阻挡信息的传递。
它不拦人,不拦车,不拦任何有形有质的东西,只拦电磁波,只拦截可以被电子设备接收的电子信号,只拦一切无形无质的信息载体。
这是专门为高钰珊准备的。
陈朵走到窗前,蛊毒从体内涌出,化作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沿着墙壁向屋顶蔓延。
雾气触碰到那层屏障,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被挡了回来。
蛊毒不是信息,而是一种包含着炁的物质。
那层屏障能挡阴神,能挡电磁波,挡不住蛊毒。
但因为屏障太薄太高,蛊毒爬上去就会滑落,根本无法积存。
陈朵收回蛊毒:“既然出不去,就安心待着,赵哥哥手段高明,不会有事的。”
高钰珊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等那层屏障消散,等赵九缺那边的消息,等一切尘埃落定。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高钰珊重新坐回蒲团上,拿起那三枚铜钱,闭上眼睛。
她的力场包裹住铜钱,一枚,两枚,三枚。它们缓缓飘起来,在她身边旋转环绕。
她必须变强,强到能够帮得上赵九缺。
陈朵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蛊毒在指尖萦绕不散。
堂口的门前,姚掌门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镇物笼罩之外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抿了一口。
“哼!都是些不入流的鬼祟,只敢在暗中行鬼蜮伎俩,也不敢露在光亮下。”
有赵兄弟所赠镇物庇佑,此番必然能护持得高钰珊和陈朵两个小朋友周全。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