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敖德萨。
十一月的黑海之滨，海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意扑面而来，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
吉米、布特、佐洛托夫一行人提着行李，就见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您就是吉米先生吧？”
“我叫阿克梅托夫，是布拉金叫我来接您的。”
阿克梅托夫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嘎斯车，“您想去哪里，都可以跟我说。”
布特挑了挑眉，“吉米，没想到你在乌克兰，也这么有人脉？”
“我们公司跟敖德萨的炼油厂有过长期的合作，一来二去，凑巧就认识了当地鞑靼兄弟会的首领，他叫亚历山大·布拉金，跟我一样，也是一个律贼。”
“于是，我就把他发展成公司在敖德萨的总经销商，把外贸来的罐头、服装这些卖给他们。”
吉米一边走，一边解释。
布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吉米走到阿克梅托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替我谢谢布拉金的好意，车就暂时留下，给我们用，至于你可以先回去了。”
“好的。”
阿克梅托夫干脆利落地把钥匙交给佐洛托夫，然后目送着吉米一行人上车，扬长而去。
窗外的街景一闪而逝，布特坐在后驾驶座，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吉米，乌克兰真的是个宝藏。”
扳着手指，一一列举：“不仅仅有那么多的武器装备，还有700多家军工厂、140多家武器科研机构，规模庞大、种类齐全，比如安东诺夫设计局、曙光-机器设计联合体、哈尔科夫机械制造厂、黑海造船厂、基辅造船厂、塞瓦斯托波尔造船厂……”
“是啊，苏联最顶尖的造船厂，基本上都在这边。”
“以后说不准俄罗斯，还要向乌克兰的造船厂购买舰船零部件。”
吉米摇头失笑，后世俄罗斯海军之所以如此拉胯，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解体后大部分的造船工业都在乌克兰境内，产业链彻底断裂，别说建造现代化战舰，就连维修航母都很困难。
再加上经费有限，所以不得不选择将资源集中于战略核潜艇，以维持最低限度的核威慑能力。
“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把这里几个重要的造船厂和设计局拿下，就算不能搬到俄罗斯去，可也能让我们的军火生意更上一个台阶，甚至是由灰变白。”
布特双手抱怀，一脸认真。
“要这么做的话，不仅需要大笔的钱来私有化，也需要大量的订单来维持工厂的运转。”
“以目前俄罗斯和乌克兰的经济状况和军费开支，肯定是不足以支撑的。”
“我们就算现在能买下来，也难开下去。”
吉米摸摸下巴，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把具备建造航母能力的黑海造船厂收入囊中。
车子穿过敖德萨的街道，径直地驶向下榻的酒店。
一行人把行李安顿好，稍微休整了片刻，布特就抄起电话，开始联系上敖德萨军区空军。
………………
敖德萨军区空军派出了两辆越野车，把吉米、布特等人接到了基地里。
广袤的飞机场上，整齐地停放着成排的图160、图22M、图95MS、Su27……
吉米透过车窗望去，很快一个穿着空军军服、肩扛将星的中年男人映入眼帘。
大概五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但眉宇间隐隐有一丝疲惫。
“布特！”
“库里申科将军！”
布特从车上跳下来，咧嘴笑着，大步上前，两人来了个结实的拥抱。
“这位就是我在电话里跟你提到的吉米同志。”
布特给双方做起了介绍，“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库里申科将军，是我以前的老领导，现在是红旗空军第5集团军的第一副司令兼参谋长……”
吉米伸出手：“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你，库里申科将军。”
库里申科握住他的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吉米从佐洛托夫手里接过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你能够喜欢。”
库里申科定睛一瞧，是他最喜欢的苏格兰威士忌，脸上绽开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你们也太客气了。”
“这份见面礼代表我的诚意，千万要收下。”
吉米冲布特使了个眼色，布特立刻帮着劝说。
库里申科哈哈一笑，招呼手下把礼物收好，然后热情地领着众人走向飞机场。
吉米说：“想必布特在电话里，已经跟你透露过我们这次的目的。”
库里申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你们想要购买图22M以及NK25发动机。”
语气变得为难：“这恐怕不行，我不能私下卖政府和军队的资产给你们，得向上级汇报才行。”
“向谁汇报？基辅，还是莫斯科？”
吉米反问道：“也许用不了多久，莫斯科已经在外国了。”
库里申科沉默不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新国旗，新领导。”
“新领导还没产生呢，基辅那边正忙着争夺谁能入主黑海的大统领度假别墅的机会。”
吉米调侃了一句，“那栋别墅真的是太豪华了。”
库里申科的眼神黯淡下来，不提别人，单单自己军区的话事人，此刻也丢下部队，跑去基辅争权夺利，更别提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也在忙着抢位置、分猪肉。
布特劝说道：“你所熟悉的领导已经不管事了，那些管事的却什么也不知道，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人会关注你和你的部队的未来。”
吉米语气变得恳切：“库里申科将军，你现在作为第5集团军实际上的最高领导者，应该多为自己，为家人，为自己的下属和士兵们着想一下。”
布特得到眼神暗示，默契地举起手里的黑色皮箱。
“咔哒”一声，箱子打开。
整整齐齐的美钞，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绿光。
包括库里申科在内的所有人，目光瞬间被吸引。
那绿油油的钞票，像有魔力一样，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吉米仿佛魔鬼在低吟，“就目前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形势，你觉得你们的工资、福利、养老金这些能发得了吗？就算是能全额发放，发的也是卢布，我不清楚乌克兰这边贬值成什么样，但在莫斯科，在圣彼得堡，已经快要变成110卢布才能换到1美刀，而且还未必能换得到。”
库里申科不禁动容，内心防线一点点地被攻破。
布特说：“是啊，现在卢布能买到什么！只有美刀才站得住！”
吉米指了指箱子里的美钞，“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你是布特的老领导，是他的挚爱亲朋，那也就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怎么能忍心见到你这样一位朋友，这样一位为部队、为国家，为苏维埃奉献了半辈子的英雄，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呢？”
接着又是一个眼神，佐洛托夫心领神会，打开自己手里的皮箱。
同样是整整齐齐的一沓沓美钞，在阳光下，那绿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在场的所有人，两眼圆瞪，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