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怎么了?”
“是什么事情?”
王振国抬头看了一圈。
“都过来。”
营区里的人陆续围上来。
“总场来电。”
“这场暴风雪范围很大,小半个饶河平原都被覆盖,其中饶河这边是主要灾区之一。”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王振国继续说道:“饶河县已经临时成立了救灾指挥部。”
“根据局里要求,所有隶属于局里的军垦农场及其下辖各分场均需行动。”
“必须第一时间配合当地指挥部,就近参与地方救灾行动。”
“我们农场跟饶河救灾总指挥部接洽后,要求我们一分场,配合最近的东安人民公社,对其下辖失联村落展开就近救援。”
他停了一下,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书记那还等啥!”
“去啊!”
“就是,咱们有机器,有人,有枪,还有爬犁,现在人民群众有困难,我们自然得第一时间冲上去。”
“而且东安那边离咱们最近,咱们不去谁去?”
程垦把棉帽一扯。
“书记,我带我们砖窑队去。”
王勇也挤进来。
“我们伐木队去,我们会走雪路,而且前几天我们就是去林区那边砍的柈子,我们对那些村屯的路最熟悉。”
沈大壮拍着胸口。
“我们也去!”
关山河大手一挥。
“行,我带队。”
“拼命号和S-80都出动,带上绳子、铁锹、干粮、药箱。”
“先救人,再清路。”
王振国把电报往桌上一拍。
“你带个屁。”
屋里一静,关山河瞪眼。
“老王,你啥意思?”
王振国指着他身子。
“你自己啥情况,自己没个数?”
“还有朝阳、沈大壮、郑师傅那几个,在雪里顶风探路一下午。”
“今天再出去,一个个嫌自己太舒服了?”
关山河不服。
“我没事,这都躺好几天了,早就缓过来了。”
“你说没事就没事?”
王振国冷着脸。
“这次是救灾,不是逞英雄。”
“救援队要能走,能扛,能照顾人,还得能把人平平安安带回来。”
“你关山河现在走路都一拐一拐,带什么队?”
关山河瞪着眼,立刻把脚站直。
“我什么时候瘸了?”
“老子这是站姿有特点。”
王振国懒得搭理他。
“这次我亲自带队。”
“后勤队跟李长明的第二生产队,还有石卫国王勇你们伐木队一起出发。”
“场里必须留主官坐镇,你这个场长留下。”
关山河顿时急眼。
“凭啥你去我留?”
“我才是场长!一分场几百号人得听我安排!”
王振国看他。
“我是书记,场委人事方面,你得听我的!”
“你要是不服气,需要我现场召开场委会宣读你留守的决定吗?”
“还是说你觉得场委都占你那边。”
关山河看了看李长明几个人,直接被噎住。
他直接嘀咕道。
“妈的,这不是欺负人么!”
“朝阳,你怎么说,你支持谁?”
江朝阳这时候开口。
“书记,我也得去。”
“不行!”
这次不光王振国,关山河也直接拒绝。
“朝阳,你就别想了,好好在场里待着吧!”
“老王,我看咱俩一起去,让朝阳主持场里日常事务就行。”
“正好也锻炼锻炼他。”
江朝阳看着上一秒还联合他,结果现在直接叛变的关山河。
直接伸手指向院里。
“场长,你就别想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书记,拼命号要去吧?”
这话一出,王振国皱眉。
“肯定要去。”
“那谁开?”
屋里一静。
江朝阳继续道:“郑师傅是总场的人,现在风雪一停,总场那边也是要参与救灾的。”
“他肯定得赶快回去。”
“局里两位师傅也要回密山复命。”
“老郑能帮咱们把机器送到,已经是人情。”
“我们总不能把人一直扣在这儿。”
郑连福站在门口,他直接说道。
“朝阳说得对。”
“农场那边也缺人,而且现在出了这种情况,我待会儿就得跟老师傅回去。”
另外两位也点点头。
“我们确实得赶紧回去,除了这档子事,咱们下面大部分农场都要动车动机器,我们必须得赶紧回机修厂。”
江朝阳摊手。
“书记,所以这辆拖拉机我们分场现在谁最熟?”
严景立刻抬手。
“我熟,只要稍微给我点时间,我就能熟悉。”
江朝阳看他。
“现在哪有时间给你?”
“到时候你一个二把手上去出意外怎么办?”
严景嘴张张,又闭上。
“你不也是开了一上午的二把手么?说不定我比你熟练还快呢!”
江朝阳继续道:“这车跟普通拖拉机不一样,它更复杂,有前铲、后挂、动力输出,哪一样用错都能出事。”
“救灾不是在场里推雪。”
“要过沟,要清路,要拖爬犁,说不定还要拉倒塌的梁木。”
“所以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苏晚秋盯着他。
“你就非去不可?”
江朝阳看她。
“不是非去。”
“是我去最合适,遇到问题,我也能第一时间解决。。”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下来。
王振国揉揉眉心。
“行。”
“你去。”
关山河立刻跟上。
“那我也去。”
“你一边去!”
“凭啥!”
王振国一指外头。
“虽然咱们场人多,能盯着暴风雪清理屋顶,但是这次我们场里也受灾不少。”
“牲口棚要不要修缮,场部要不要重建?温室要不要恢复?”
“如果家里没人调度,你指望谁?”
关山河憋半天。
“这不是欺负人吗?”
王振国冷笑。
随着带队主官确定,其他队伍也开始吵起来。
生产队这边嗷嗷叫着要去,让后勤队留在家里。
不然为啥让女同志去,不让他们去。
后勤队那边也是当仁不让。
苏晚秋直接把药箱往桌上一放。
“救灾光会抬木头?”
“那后面接下来的人谁管?”
“老人孩子谁照顾?”
“伤口谁包?”
“热汤谁熬?”
赵慧兰跟着开口。
“就是,到时候还有妇女孩子,而且这些群体肯定是受灾最多的。”
“咱们女同志去,更方便照顾。”
王振国看一圈,直接拍板。
“本次一分场救灾小组以我为组长。”
“江朝阳、李长明为副组长。”
“后勤队出一半人,负责药箱、热汤、伤员照顾。”
“第二生产队出精干人手,负责开路、抬运、修棚。”
“伐木队全部人员。”
“其余人留守。”
关山河还想说话。
王振国直接堵他。
“就这么定了,家里还有温室、牲口棚、电机厂、砖窑要照顾。”
“你要是真闲,就把营区所有事情都干完,真干完了你要去支援我们,我也不介意。”
关山河黑着脸。
“你把老子当傻子忽悠啊!这些事哪一个是一天两天能建好的。”
“光那个倒塌的场部就不是一两天能建好的。”
“不过我先说好,他们要是少一根汗毛,回来我肯定跟你没完。”
江朝阳笑着道:“场长,你放心,我肯定把大家安全带回来。”
关山河哼一声。
“你个小叛徒!我不想理你!”
江朝阳嘿嘿一笑。
“场长,咱俩谁是叛徒?可是你先当初一的!”
关山河老脸一红。
“我是场长!我去怎么了?”
“行了行了,你们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吧!”
“其他留守的人,帮忙开装东西,其他人也帮着准备点炒面,烙饼,各种都带点。”
“到了那边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随着这话说完,准备工作很快铺开。
大雪过后,天光泛蓝。
营区门口。
各种粮袋、药箱、绳索、铁锹、斧子,还有各种厚被都被装上嘎斯卡车的后斗。
李长明站在队伍前,开始挨个清点人数,把那些想混进去的揪出来,最后安排人上车。
王振国把棉帽系紧,回头看向关山河。
“家里交给你。”
关山河站在雪地里,脸绷得很紧。
“少废话。”
“早去早回,人员要一个不少的给我带回来!”
看着王振国上了后面嘎斯车的副驾驶。
江朝阳也坐上最前面的驾驶位,手摸到冰凉的操纵杆。
一脚油门。
拼命号突突突响起。
前铲抬起半尺,车头对准东安人民公社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