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听说周志远刚歼灭了日军一个大队,火力很猛啊。”
“那是日军蠢!”组长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咱们是特工,讲究的是突袭和斩首。只要摸进指挥部,一颗炸弹就能送他们上天。
传我命令,一分队左翼包抄,二分队右翼掩护,三分队跟我正面突击。动作要快,十五分钟内解决战斗!”
特务们迅速散开,借着夜色和树林的掩护,向安国北门摸去。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周志远的眼里。
周志远带着魏大勇和西村厚也,就埋伏在离他们不到三百米的一个反斜面后。
“支队长,这帮兔崽子用的全是好东西啊。”魏大勇用望远镜看着,眼馋地咋舌,“你看那冲锋枪,还有那钢盔,比咱们的强多了。”
“好东西也要看在谁手里。”周志远冷哼一声,“这帮人平时训练估计都在怎么搞暗杀上,阵地战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西村,你的狙击手到位了吗?”
西村厚也趴在旁边的草丛里:“支队长,六个狙击手已经就位。那个拿M3冲锋枪的是头,归我。”
“好。”周志远看着逐渐靠近的特务群,“等他们进到雷区,听我枪响。魏大勇,你带人从左边冲,西村负责压制,我带人从右边包抄。记住,留几个活口,我要审问。”
特务们越走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钢盔上的迷彩纹路了。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小心翼翼地踩着地上的落叶,突然,他的脚底下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只见一根细细的铁丝露在土外面。
“不好,有地雷……”
“轰!”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巨响,整个人被炸飞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埋设在树林边缘的几十颗拉发雷和绊发雷同时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树枝四处飞溅。走在前面的三十多个特务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敌袭!隐蔽!”组长反应倒是快,第一时间滚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但他刚探出头想观察情况,一颗子弹带着尖啸声飞来,精准地打在他旁边的树干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如果他再往外探一厘米,脑袋就开花了。
“狙击手!”组长吓得一缩脖子,大喊道,“掷弹筒!给我炸掉那个火力点!”
两个特务刚架起八九式掷弹筒,还没来得及瞄准,几发迫击炮的炮弹就落了下来。
这是楚云舟在城墙上的观察哨引导的炮火。
“通!通!通!”
炮弹在特务群中炸开,冲击波把好几个特务掀飞了出去。
“冲啊!别让他们跑了!”魏大勇一声怒喊,手里端着驳壳枪,第一个冲了出去。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像下山的猛虎,一边冲锋一边开枪。捷克式轻机枪“哒哒哒”地响着,子弹追着特务的屁股打。
特务们虽然装备好,但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蒙了。他们习惯的是暗杀和小规模冲突,哪见过这种排山倒海的冲锋?
再加上周志远的部队刚打完胜仗,士气正旺,这一冲起来,气势上就完全压倒了对方。
一个特务刚举起M3冲锋枪想扫射,就被魏大勇一枪打中了手腕,枪掉在地上。
魏大勇冲上去,一脚把他踹翻,大脚丫子踩在他的胸口:“跑啊!你再跑啊!老子看你的美式装备能不能挡住老子的大刀!”
那特务吓得魂飞魄散,举起双手:“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投降?晚了!”魏大勇吐了口唾沫,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把他砸晕了过去。
战场的另一边,西村厚也的狙击组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特务倒下。
那个组长躲在树后,手里的M3冲锋枪疯狂地向外扫射,压制住了几名冲在前面的战士。
“支队长,那家伙火力太猛,战士们冲不上去!”一名班长趴在地上大喊。
周志远冷着脸,从身边的战士手里接过一支带枪榴弹的中正式步枪。
他单膝跪地,稍微瞄准了一下,扣动了扳机。
“嗵!”
枪榴弹带着尾烟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棵大树后面。
“轰!”
一声闷响,火光和烟雾腾起。
那个组长被气浪震得七荤八素,耳朵里嗡嗡作响,手里的枪也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一只大脚就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周志远手里拿着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脑门:“跑啊?怎么不跑了?”
组长满脸是土,惊恐地看着周志远:“你……你是周志远?我是军统……”
“我知道你是军统。”周志远打断了他,枪口往下移了移,顶在他的大腿上,“砰”的就是一枪。
“啊——!”组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
“这一枪,是替被你们出卖的战士打的。”周志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带回去,跟那个老沈关在一起。告诉审讯的人,这次不用留手,怎么痛快怎么来,只要留口气就行。”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两百多名军统特务,除了被炸死和打死的五十多人,剩下的一百四十多人全部被俘。
天亮的时候,周志远押着俘虏回到了安国县城。
城门口,宋少华正焦急地踱步,看到周志远回来,赶紧迎了上去:“支队长,您没事吧?”
“没事,一群乌合之众。”周志远跳下吉普车,把马鞭扔给警卫员,“那个老沈呢?”
“还在地窖里关着呢,嘴还是硬。”
“带他去广场。”周志远整了整军装,“把山田中佐,还有刚抓的那个组长,都带上。再把全城的老百姓都请来,我要开个公审大会。”
上午十点,安国县城的中心广场上人山人海。
老百姓们听说要公审日本特务和汉奸,早早地就来了,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周志远站在用桌子搭成的台子上,身后站着魏大勇、宋少华等一众军官。
老沈、山田中佐,还有那个军统组长,被五花大绑跪在台子下面。
周志远拿起大喇叭,声音洪亮:“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让大家看清楚几个人的嘴脸!”
他指着山田中佐:“这个,是日本华北方面军的特工队长山田!就是他,带着人来炸咱们的兵工厂,想断了咱们打鬼子的根!”
台下的老百姓愤怒了,石头块子像雨点一样砸向山田。
山田低着头,不敢看众人。
周志远又指着那个军统组长:“这个,是军统局的特工组长!他带着人,拿着美国人给的枪,不去打鬼子,反而来暗杀我们这些打鬼子的人!就在昨天晚上,他们还想偷袭县城!”
人群一片哗然,骂声四起。
“该杀!”
“杀了他!”
“打死汉奸!”
台下的百姓愤怒了,喊声震天。
周志远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本来,按照战场纪律,这种人抓到就该枪毙。但是,为了让重庆方面死心,为了让全国人民看清楚真相,我决定,把这三个人,还有他们的口供,全部送到延州去,请副总指挥和全国人民公断!”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支队长英明!”
“周司令威武!”
周志远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身对魏大勇说:“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明天一早就送往延州。路上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是!”魏大勇带着战士把三个特务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一切,周志远回到指挥部,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这一夜一天的折腾,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魏大勇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桌子上:“支队长,喝口热汤暖暖胃。刚才您在台上那几嗓子,真带劲!我看那帮兔崽子以后还敢不敢来撒野。”
周志远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舒服了不少。
“别高兴得太早。”周志远放下碗,指着地图上的保定方向,“筱冢义男丢了两个大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军统这边虽然被咱们抓住了把柄,但戴雨农肯定还会派人来。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硬仗。”
魏大勇把大刀往桌子上一拍,豪气地说:“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鬼子来了咱们用炮轰,特务来了咱们用枪打!只要有支队长您指挥,咱们独立支队怕过谁?”
周志远看着魏大勇那张充满自信的脸,忍不住笑了:“你小子,就知道打打杀杀。打仗靠的是脑子,不光是拼命。去,把楚云舟和西村厚也叫来,咱们研究一下下一步的防御部署。这次,我要让筱冢义男和戴雨农都知道,安国这块地盘,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魏大勇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周志远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忙碌的战士和远处连绵的太行山脉,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
......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这三天里,安国县城的大门就没关过。
进出的百姓和运货的大车把门槛都要踩平了。
周志远没让部队闲着,除了日常的操练,就是帮着老乡修房子、挑水。
那几个被抓的军统特务和日本特工,早就被押往延州了,连同那个山田中佐的笔记本和口供,一起送到了副总指挥的案头。
重庆那边果然没敢再发声,委员长吃了个哑巴亏,只能在日记里骂娘。
但这平静底下,藏着雷。
第三天傍晚,机要员小李一头撞进了指挥部,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好的急电,甚至忘了喊报告。
“支队长!129师急电!师长和政委联名发来的!”
周志远正对着地图抽烟,烟屁股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他猛地站起来,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电文。
电文很短:“令独立支队周志远部,即刻起兵,配合北岳区冀中八路军一部,沿平汉线北段发动破袭战。”
任务有三:一、炸毁琉璃河至高碑店段铁路,毁路长度须达三十五公里以上;
二、切断敌通讯线路,拔除沿线所有据点;
三、威慑涞水县城守敌,收复涞水。
限时五日,务必完成。此令!”
周志远看完,把电报往桌子上一拍,震得茶缸里的水溅了一桌子。
“三十五公里,涞水县城。”周志远嘴里念叨着,手指在地图上从安国划到了涞水,“这是要把平汉线这一段彻底打断啊。”
宋少华凑过来,看着地图上的红蓝铅笔标记,眉头皱成了疙瘩:“支队长,这任务不轻。
咱们刚跟张荫梧和筱冢义男干了一架,部队还没来得及补给。
而且涞水县城虽然守军不多,但城墙高,工事坚固,守敌是110师团的一个混成大队,加上伪军,足足一千六百多人。
要打败他们,光靠围恐怕不行,得真打。”
“师长既然下了令,就没打算让咱们跟敌人客气。”周志远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马上通知营级以上干部,十分钟后作战室开会。魏大勇,去把楚云舟和西村厚也给我叫来,这次炮兵团和突击队是主角。”
十分钟后,作战室里烟雾缭绕。
魏大勇一进门就嚷嚷:“支队长,是不是又要打仗了?这回打哪?是不是去端筱冢义男的老窝?”
楚云舟穿着一身沾着油污的工装,手里还拿着个扳手。
西村厚也则是一身日军军官的呢子大衣,这是上次的战利品,他也不嫌弃,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坐下!”周志远敲了敲桌子,“这次不是端老窝,是破路。刘师长命令我们,五天之内,把平汉线琉璃河到高碑店段,给他拆了三十五公里。还要顺便把涞水县城拿下来。”
“拆铁路?”魏大勇瞪大了眼。
楚云舟笑了,把扳手往桌上一扔:“魏大勇,你个土包子。拆铁路还用大铁锤?兵工厂新研制的炸药包,专门对付铁轨。
只要把道钉起了,再把接头的鱼尾板炸断,两个人就能把铁轨掀翻。不过,这活儿得在鬼子眼皮底下干,难度不小。”
“难度大也要干。”周志远指着地图上的涞水,“这次的战术是‘中心开花,外围爆破’。
楚云舟,你带炮兵团,加上警卫大队的两个连,连夜急行军,潜伏到涞水县城北门外的死角地带。不要暴露,等信号。”
“是!”楚云舟挺身立正。
“西村厚也。”
“到!”
“你带狙击组,化装成老百姓,混进琉璃河和涿州两个车站。我要你在同一时间,干掉这两个车站的指挥官。能不能做到?”
西村厚也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支队长,只要让我进到射程百米内,我不用瞄准镜都能打爆他们的头。”
“好大的口气!”周志远喝了一声,但眼里全是赞赏,“魏大勇!”
“到!”魏大勇“蹭”地一下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你带警卫大队和突击大队,还有工兵连,负责执行破路任务。三十五公里,一米都不能少。
遇到敌人的巡逻队,能摸掉就摸掉,摸不掉就用最快速度解决战斗,绝不能让消息传出去。明白吗?”
“明白!支队长您就瞧好吧!”魏大勇拍着胸脯,“要是少了一米,您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少说废话。”周志远看向宋少华,“老宋,你带第一大队和后勤,负责佯攻高碑店,做出我们要攻打保定的架势,把敌人的主力钉在据点里,不让他们出来增援。
这活儿最险,你要多动脑子,少硬拼。”
宋少华推了推眼镜:“放心,我就在高碑店城外放鞭炮,吓也把他们吓死。”
“好!”周志远看了一眼怀表,“十点整,全线行动!”
深夜的冀中平原,寒风刺骨。
一支长长的队伍在土路上急行军。
马蹄上都裹着棉布,人衔枚,马摘铃,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周志远坐在吉普车上,车没开灯,摸黑跟着队伍走。
他的旁边坐着西村厚也,正在擦拭他的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
“支队长,前面就是琉璃河车站了。”西村厚也低声说道。
周志远抬手看了看夜光表:“还有十分钟。让战士们准备。”
与此同时,魏大勇正带着工兵连趴在铁路路基下面的排水沟里。
前面不远处,就是鬼子的巡逻队。四个人,一前一后,中间两个背着枪,懒洋洋地走着。
“连长,干不干?”一排长趴在魏大勇耳边,手里攥着匕首。
“干个屁!”魏大勇压低声音骂道,“支队长说了,要隐蔽。一动手枪声就响了,惊动了车站里的鬼子,咱们还怎么破路?
等西村那边枪响,这几个鬼子就是死人了。都给我憋住气,谁要是弄出动静,老子毙了他!”
战士们都屏住呼吸,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远处车站的探照灯突然“啪”的一声灭了。
紧接着,另一道探照灯也灭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砰!砰!”
站在路基上的两个鬼子巡逻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剩下的两个鬼子刚反应过来,还没等端枪,又是两声枪响,两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们的咽喉。
四个鬼子,瞬间毙命,尸体甚至都没倒地,就被魏大勇和几个战士冲上去接住,轻轻放在了草丛里。
“好枪法!”魏大勇赞了一句,大手一挥,“战士们,上!动作快点!”
几百名战士像蚂蚁一样涌上了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