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穿着灰布军装、戴着独立支队臂章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队伍前面走着的正是周鸿文。
周志远带着魏大勇、宋少华等人早已在城门口等候。
看见周鸿文的身影,周志远快步迎了上去。
“鸿文!”
“支队长!”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周志远用力拍了拍周鸿文的后背:“好小子!听说你在冀中混得风生水起,小鬼子都被你耍得团团转!我这一路走来,全是听老百姓夸你的。”
“哪里话,都是大家拼命拼出来的。”周鸿文跟众人打了招呼,看着魏大勇手里那把大刀,笑道:“和尚,听说栽在你手里的鬼子军官可是不少?这大刀片子还是那么亮啊。”
“周大队长,你可别取笑我了。”魏大勇嘿嘿一笑,“咱们俩大哥不说二哥,自从去年你们从山西长缨谷出来,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回头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怎么样,在河北攒了不少家底吧?有多厚实,说出来,让你和尚哥羡慕羡慕!”
“家底厚个屁,都让贺老总拿去换粮食了。”周鸿文苦笑一声,“不过这次回来,我把家底都带来了。两千三百人,全员配备步枪,每班一挺轻机枪,还带了十二门迫击炮,这是贺老总特意批给咱们的。”
“太好了!”周志远大喜,“有了这批装备,咱们的火力又能上一个台阶。走,进城!我让炊事班杀了两头猪,给同志们接风!”
队伍进城的时候,安国的老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看着这一队队精神抖擞的八路军战士,还有那一车车的弹药箱,老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安全感。
当天晚上,独立支队司令部大食堂里灯火通明。
几十张大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大碗的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还有成坛的烧酒。
周志远端着一碗酒站起来,看着下面坐着的周鸿文、丁伟、魏大勇、楚云舟等一众骨干,还有刚归建的第三大队的营连长们。
“同志们!”周志远的声音洪亮,盖过了外面的风声,“这碗酒,我敬大家!敬咱们死去的兄弟,敬咱们还活着的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端起酒碗。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周志远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咱们从被人追着跑,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兵工厂,有了几千条枪,几千个战士。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不怕死,靠的是老百姓的支持!”
他把酒碗举高:“现在,总部命令咱们成立第三军分区,管辖安国、定兴县、涞水三县。这是信任,也是责任!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这三县老百姓的靠山!谁敢来抢咱们的粮食,杀咱们的人,咱们就跟他拼命!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趴下!”
“拼了!”魏大勇吼了一嗓子。
“拼了!”吼声把屋顶的灰尘都震了下来。
周志远看向丁伟:“老丁,26团的整补怎么样了?”
丁伟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放心吧!你给的那三百条枪和四挺机枪,我已经发下去了。
现在每个连都满编了。
周鸿文带回来的人,我也帮着安顿好了。”
“好!”周志远转向周鸿文,“鸿文,你的第三大队现在重归建制,加上原来的部队,咱们重新整编一下,准备正式成立晋鲁冀第三军分区。”
周志远拿出一份名单:“晋鲁冀第三军分区下辖三块根据地,分别是山西的长缨谷根据地、河北的安涞根据地和山东的泰东根据地。
长缨谷根据地由留守的独立支队政委沈非愚和王远山的第二大队负责镇守,以河源县为驻地;
安涞根据地有由宋少华的第一大队、周鸿文的第三大队和丁伟的26团负责镇守,其中第一大队以安国为驻地,第三大队以定兴县为驻地,26团以涞水为驻地。
泰东根据地由外派的李显的第四大队负责镇守,以泰安县为驻地,只是目前还未打开局面。
剩下的就是楚云舟的炮兵大队、西村厚也的突击大队、魏大勇的警卫大队、冯启东的情报大队和蒋子轩的后勤大队,作为机动和后勤力量,为各驻地提供必要支持。
第三军分区下辖山西的长缨谷兵工厂、长缨谷制药厂、长缨谷野战医院和河北的安国兵工厂、安国被服厂。
其中李存道李师傅为长缨谷兵工厂厂长,沈非凡沈教授为长缨谷制药厂厂长、常梦兰为长缨谷野战医院院长、赵来会赵师傅为安国兵工厂厂长、徐琴徐大姐为安国被服厂厂长。
我需要强调的是安国兵工厂的成立,离不开神南镇兵工厂的帮扶,所以一定要互通有无,互帮互助!”
“是!“会议部里的众人齐声答应。
“对了,下面的内容不做记录,只做通报。实际上受咱们军分区指挥的部队,还有三支队伍,但是由于情况特殊,这三支队伍暂时不对外公布,甚至有时候会不承认他们的存在。
这三支队伍分别是远在重庆的段休的313团、东北的张魁的江北独立支队以及武汉的卞峰的木兰山游击支队!
这三支队伍基本上都是由我带队组建的,现在的负责人也是我亲手提拔的,按照总部的意思,这三支队伍的最终指挥权也在独立支队手里!
为了统一指挥,方便协作,内部沟通顺畅,做以下整编:
丁伟的26团正式内部命名为独立支队第五大队;
段休的313团内部命名为独立支队第六大队;
张魁的江北独立支队内部命名为独立支队第七大队;
木兰山游击支队内部命名为独立支队第八大队;
魏大勇的警卫大队内部命名为独立支队的第九大队;
西村厚也的突击大队被内部命名为独立支队第十大队。
楚云舟的炮兵大队被内部命名为独立支队第十一大队,并将各炮兵中队下发至步兵大队。
冯启东的情报大队被内部命名为独立支队第十二大队,下属情报科和商贸科。
蒋子轩的后勤大队内部命名为独立支队的第十三大队,下属兵工厂、制药厂、被服厂和野战医院;
十日后,我们在安国县郊外举行军分区成立仪式,到时候会有总部、师部的首长及各大队负责人参加!”
说到这里,周志远禁不住浮想连天,想当年他刚开张....
好像连两三条枪都没有,直接就是鬼子的俘虏...
不提也罢!
随着周志远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十天头上,天刚蒙蒙亮,安国县城南门外的河滩上就已经聚齐了人。
周志远起得比谁都早,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腰里别着驳壳枪,正围着用白灰画出来的阅兵线转圈。
魏大勇跟在他屁股后头,嘴里还在嘟囔:“支队长,这旗子是不是挂歪了?我看怎么向左边偏呢?”
“偏个屁,那是风吹的。”周志远头也没回,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白线,“再去检查一遍礼炮,那是楚云舟从兵工厂刚弄出来的土造迫击炮改的,别到时候哑火,那就成了全军分区的笑话。”
“放心吧,我让和尚看着呢,那小子现在把炮当祖宗供着。”魏大勇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
哨兵的吆喝声紧接着响起来:“站住!口令!”
“长城!回令!”
“抗日!”
随着口令对上,一队人马从土路尽头冒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壮汉,穿着一身有些发旧的八路军皮制服,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延伸到耳根,看着挺吓人。
这人正是从东北赶过来的张魁。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精干汉子,个个腰里别着双枪,马鞍上还挂着缴获的日军骑兵刀,一身的杀气还没散干净。
张魁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大步走到周志远跟前,啪地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得像敲锣:“报告支队长!江北独立支队张魁,前来报到!应到三十人,实到三十人,请指示!”
周志远看着张魁,脸上露出笑意,走过去狠狠捶了他胸口一拳:“张大哥,还是这副德性。路上没碰着鬼子巡逻队?”
“碰着了,两个据点的伪军,还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张魁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我带着人摸黑过去,把哨卡端了,顺便还抢了两匹马,要不是怕耽误时间,我连那个据点的炮楼都给它掀了。”
“好家伙,还是那么猛。”魏大勇凑上来,跟张魁撞了撞肩膀,“老张,待会儿比比?看谁的刀快。”
“比就比,谁怕你个秃驴。”张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正说着,另一边又有人到了。
这次是一辆美式吉普,后面跟着两辆卡车,车篷盖得严严实实。
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着国军中校制服的男人就跳了下来,正是从重庆赶来的段休。
他身后跟着的不是兵,是几个穿着西装的精干人员,手里提着皮箱。
段休摘下白手套,看着周围简陋的环境,一看到周志远,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快步走过来:“老周,你这地盘选得不错,就是这土太大,我这皮鞋都成土色的了。”
“段大长官,委屈你了。”周志远跟他握手,“重庆到河北这一路,不好走吧?”
“别提了,过封锁线的时候差点让特务给扣了。”段休压低声音,“我带来的这几个人,都是搞情报和后勤的老手,还有两个兵工专家,是我从后勤部软磨硬泡要来的。
还有,老蒋那边刚拨下来的一批法币,我也给你运来了,都在车上。”
周志远眼睛一亮:“够意思。你这可是雪中送炭。”
“咱们之间不说这个。”段休摆摆手,“只要能打鬼子,这点东西算什么。”
话音刚落,南边的土路上又扬起一阵尘土。
领头的是李显,这家伙黑了不少,瘦得跟猴似的,但眼神贼亮,穿着一身沾着泥土的灰军装。
“支队长!可算见到组织了!”李显还没到跟前就喊上了,跳下车差点摔个跟头,爬起来拍拍土。
“山东那地界不好混,沈鸿烈那老小子天天搞摩擦,我带着人跟他打了三仗,才把泰安县周围的几个据点拔了。
这不,听说咱们成立军分区,我把家底都带来了。”
“好你个李显,没空手来啊。”周志远笑着指着他,“泰东根据地刚打开局面,你就跑出来,不怕被人端了老窝?”
“有指导员看着呢,那家伙比我还精。”李显嘿嘿一笑,凑到周志远耳边,“我还带了个日本技术员,是修铁路的,被我俘虏后教育过来了,现在能帮咱们看图纸。”
紧接着,从西边的山道上,卞峰带着人到了。
他是从武汉来的,一身商人打扮,带着几个伙计模样的人,挑着担子,看着像是运货的商队。
“支队长,恭喜啊!”卞峰放下担子,擦了擦汗,“武汉那边的药品和被服布料,我已经联系好了几条水路,只要运到天津卫,就有人接应送过来。
这次我带了五万大洋的汇票,还有两车西药。”
“辛苦了。”周志远跟每个人握手,心里盘算着这一波收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像旋风一样冲了过来。
马上的人穿着129师的参谋制服,还没勒住马就喊:“副总指挥到了!师长也到了!”
周志远脸色一正,大手一挥:“所有人,集合!准备迎接!”
原本还在说话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各自归队。
魏大勇、张魁、李显这些人迅速站到了周志远身后,段休带来的那几个西装男也退到了一边。
不一会儿,一队骑兵护送着几辆吉普车开了过来。
车刚停下,副总指挥和129师师长就跳下了车。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120师的一位旅参谋长,以及几位总部的特派员。
最让周志远意外的是,从最后一辆车上下来的,竟然是沈非愚、王远山、李存道、沈非凡和常梦兰。
“老沈!李师傅!”周志远激动地迎了上去。
沈非愚还是那副文绉绉的样子,戴着副眼镜,但脸色红润,显然这段时间在长缨谷过得不错。
他紧紧握住周志远的手:“志远啊,咱们又见面了。听说你在河北搞出了大动静,我们在山西都听说了,全歼铃木大队,好家伙,现在整个华北都在传你的名字。”
“那是运气好。”周志远谦虚了一句,又看向李存道,“老李,兵工厂怎么样?我这可是等米下锅呢。”
李存道穿着一身工装,手里还拿着个扳手,嘿嘿一笑:“支队长放心,长缨谷那边我留了副手。这次我把最好的几个老师傅带来了。”
常梦兰穿着白大褂,背着药箱,笑着说:“周支队长,你这伤员救治率不低啊,我看了你们的战报,重伤救活了八成,比我们野战医院还高。”
“那是常院长教导有方。”周志远赶紧客气了一句。
副总指挥走过来,看着这一群人,脸上笑开了花:“好啊,人都到齐了。周志远,你这面子不小啊,不仅把分散在各地的骨干召回来了,还把友军和总部的首长都请来了。”
“首长,这都是大家给面子,也是为了打鬼子。”周志远立正回答。
“不用紧张。”副总指挥摆摆手,“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晋鲁冀第三军分区成立,这是咱们八路军在冀中扎下的一颗钉子。
走,去看看你的队伍,我要看看这颗钉子硬不硬。”
周志远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首长,请检阅!”
阅兵式开始了。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仪仗队,走在最前面的是军分区的司号员。
十二把军号同时吹响,号声嘹亮,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紧接着,是护旗方队。
魏大勇亲自扛着军旗,走在正中间。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军装,绑腿打得笔直,脸上刮得干干净净,表情严肃得像尊门神。
跟在他身后的是八十名精选出来的战士,人人手持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枪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正步走!”魏大勇一声怒吼。
“咔!咔!咔!”
脚步声整齐划一,踩在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没有皮靴,但布鞋踩出来的节奏,比皮鞋还要震慑人心。
副总指挥站在检阅台上,看着这面虽然有些褪色但洗得干干净净的八路军军旗,微微点头。
跟在护旗方队后面的,是第一大队,也就是宋少华的部队。
这支队伍是周志远的老底子,装备最好。
每个战士头上都戴着缴获的日军九零式钢盔,身上挂着子弹袋,手里端的是崭新的CY37步枪,腰里别着木柄手榴弹。
最让人眼热的是,每个班都配备了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机枪手的副射手背着满满一箱子弹。
“报告首长!独立支队第一大队,应到一百八十人,实到一百八十人,请检阅!”宋少华跑到台前,敬礼报告。
“稍息。”副总指挥还礼,目光扫过队伍,“装备不错啊,最新的步枪都用上了。”
“都是支队长和总部首长领导有方。”宋少华大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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