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新收复地区匪患未靖,民心待抚,防务千头万绪,实难立刻移防。待部队恢复战力、地方绥靖后,自当遵命行动。”
“拖延战术。”沈非愚笑了笑,“那边估计气得跳脚,又拿咱们没办法。”
“让他们跳去。”周志远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咱们现在该琢磨的,是鬼子那个‘囚笼’。
冯启东的人有没有更具体的情报?鬼子大概会从哪些方向来,来多少人?”
“正在加紧收集。”沈非愚也看向地图,“从零星情报看,鬼子这次调动的兵力不会少。驻蒙军、驻山东的部队都有调动迹象。
大同、张家口、保定、石家庄,这几个地方的鬼子活动明显频繁了许多。
他们很可能想从北、东、南几个方向同时压过来,把咱们晋西北这块根据地给箍死。”
周志远没说话,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他脑子里的三维地图虽然只能覆盖五公里,但结合现有的情报和冯启东送来的零星信息,整个华北的日军兵力动向在他心里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压力主要会来自北面的大同、归绥方向和东面的太原、忻县方向。
南面的离石、中阳日军新败,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力量。
西面是黄河,陕甘宁边区,鬼子轻易不敢碰。
“咱们现在有五万多人,地盘也不小。”周志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点敲了敲,“但新兵多,根据地新建,老百姓刚分到地,心还没完全定下来。
鬼子要是真的集中几万兵力,配上飞机大炮,硬冲过来,打阵地战咱们吃亏。”
“那你的意思是?”
“不能让他们把拳头攥紧了再打过来。”周志远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划了一条线,“趁他们还在调动,没完全集结好,咱们先动。
挑他一路最突前的,狠狠揍一顿。打掉他的进攻势头,打乱他的部署。”
“打哪一路?”
周志远的手指重重戳在“忻县”两个字上。
“忻县。这里是太原北面的门户,也是同蒲铁路上的重要据点。打下忻县,太原的北大门就敞开了,筱冢义男睡觉都得睁一只眼。而且,”
他顿了顿,“根据情报,驻守忻县的鬼子是刚从晋南调来的一个补充大队,战斗力不强,伪军倒有一个团,但军心不稳。
鬼子为了准备大扫荡,正从忻县往太原集中物资,仓库里东西不少。”
沈非愚思考着:“打忻县,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会不会过早暴露咱们的实力,把鬼子的主力全都吸引过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周志远眼睛里有光在闪,“咱们一打忻县,筱冢义男肯定以为咱们要趁他兵力空虚打太原。
他必然会把准备用于扫荡的部队往忻县和太原方向调。这样一来,其他方向的压力就小了。咱们敲掉忻县,补充了物资,再跳出外围,看他怎么追。”
“围魏救赵,调动敌人。”沈非愚明白了,“但攻打县城,伤亡不会小。咱们的攻坚经验……”
“所以不能强攻。”周志远打断他,“还记得打临县怎么打的山田指挥部吗?”
沈非愚一愣:“斩首?内部开花?”
“对,但这次得换个花样。”周志远走回桌子旁,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画着,“忻县的鬼子指挥官叫中村正雄,是个少佐。
这人有个毛病,好喝酒,尤其喜欢喝山西的汾酒。
每周末晚上,只要没有紧急军情,他都会在城里的‘醉仙楼’摆一桌,叫上几个同僚和伪军头目喝酒。喝醉了就住在酒楼后院,警卫通常只带四五个人。”
冯启东正好这时候掀开门帘进来,听到最后几句,接口道:“消息确切。中村这个习惯保持了快半年。
‘醉仙楼’的掌柜是我们的人,很可靠。酒楼后院的地形、中村常去的雅间位置、警卫布防,都摸清楚了。”
周志远点点头,看向沈非愚:“政委,你觉得呢?”
沈非愚沉吟片刻:“风险很大。就算成功干掉中村,城里的鬼子还有一个大队,伪军一个团。没有内应配合打开城门,突击队进去容易出来难。”
“内应有。”冯启东压低声音,“伪军那个团里,参谋长和两个营长是咱们的人,以前是牺盟会的骨干,早就想反正。只等一个机会。”
周志远一拳轻轻砸在桌子上:“那就干!西村的突击队休整好了没有?”
“随时可以出动。”冯启东回答。
“通知魏大勇,抽调他手下最精干的两个营,全部换成便装,分散潜入忻县附近待命。通知楚云舟,准备一个山炮连和一个迫击炮连,秘密运动到忻县西门外五里的王家庄隐蔽。
通知宋少华的一支队、王远山的二支队,向忻县南北两个方向运动,做出包围态势,但不要真的进攻,把声势搞大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