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语速很快,“政委,你负责动员地方部队和民兵,在忻县通往太原、定襄、原平的各条大小道路上埋设地雷,挖掘陷坑,多设置假阵地,虚张声势,让鬼子摸不清咱们到底有多少人,主攻方向在哪。”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独立纵队这台刚刚经历过大战的机器,又高速运转起来。
三天后的傍晚,忻县城西三十里一个叫刘家坨的小山村。
西村厚也和他的二十名突击队员集结在一间废弃的窑洞里。
每个人都穿着老百姓的旧棉袄,脸上抹着锅底灰,身上藏着短枪、匕首和手榴弹。
周志远亲自来做战前动员。
“任务很明确。”周志远看着眼前这些精悍的战士,“混进城,找到中村,干掉他。然后发信号,配合城里的内应,打开西门。魏大勇的人会在城外接应。有没有问题?”
“没有!”二十个人压低声音回答。
“记住,你们的行动,关系到几千战士能不能少流血拿下忻县。动作要快,要狠,要准。得手之后,不要恋战,迅速向西门方向转移。都明白了吗?”
“明白!”
周志远逐一拍过队员们的肩膀,最后停在西村厚也面前:“平安回来。”
西村用力一点头:“首长放心。”
趁着夜色,突击队化整为零,分成几个小组,沿着不同路线,向忻县县城摸去。
忻县城里,晚上八点多,“醉仙楼”二楼最好的雅间“听松阁”里,正是杯盘狼藉,喧闹不堪的时候。
驻忻县日军大队长中村正雄少佐喝得满面红光,一手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妓女,一手举着酒杯。
他用生硬的中国话对作陪的伪军团长胡三炮嚷嚷:“胡桑!喝!大大地喝!拿下八路……嗝……大大地有赏!”
胡三炮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满脸堆笑,端着酒杯频频敬酒:“中村太君海量!有太君在,八路那点土枪土炮,根本不在话下!
卑职敬太君一杯,祝太君早日剿灭八路,高升联队长!”
旁边几个日军军官和伪军营长也纷纷附和,雅间里充满了酒气和谄媚的笑声。
中村很受用,又是一杯酒下肚。
他酒量其实一般,但特别好这口,尤其爱喝醉仙楼掌柜私藏的老汾酒。
每次喝多了就话多,吹嘘自己在关东军时的“战绩”,骂华北的八路军是“藏在洞里的老鼠”。
没人注意到,酒楼后院墙根下的阴影里,几个黑影如同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
带头的是西村厚也,他侧耳听了听雅间里传来的喧哗,对身后做了个手势。
两个队员立刻蹲下,双手交叉搭成“人梯”。
另一个队员轻轻踩上去,双手扒住院墙,腰腹用力,翻身而上,动作轻巧。
他伏在墙头观察了几秒钟,垂下一条带着抓钩的绳索。
西村第一个顺着绳索滑进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方向隐约传来洗碗的声响。雅间在二楼,窗户开着,透出灯光和吵闹声。
楼下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日本兵,抱着枪靠在门框上打盹。
西村对墙头做了个手势,队员们一个接一个滑下来。
最后一个人收起绳索,把抓钩从墙头取下。
西村指了指楼下那两个哨兵,又指了指二楼窗户,然后打了个“分头行动”的手势。四个队员摸向楼梯口,解决哨兵。
西村带着其他人,利用院子里堆放的杂物和廊柱阴影,迅速靠近主楼,准备从侧面排水管攀爬上二楼。
楼梯口的两个鬼子哨兵睡得正迷糊,突然觉得脖子一凉,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锋利的匕首割断了气管,软软地瘫倒在地。
突击队员轻轻接住倒下的尸体,拖到阴影里。
几乎同时,西村和另外两名身手最好的队员已经像猿猴一样顺着墙角粗糙的排水管爬上了二楼屋檐。
他们蹲在窗外,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
中村正雄喝得舌头都大了,正拉着胡三炮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要提拔他当保安司令。
胡三炮一边应付,一边给中村倒酒。
西村对身边的队员比划了三个手指,然后猛地一握拳。
“哗啦!”雅间的窗户被从外面撞开,三个黑影裹挟着寒风扑了进来。
中村正雄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酒醒了一半,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王八盒子手枪。
但西村的动作更快,手里的驳壳枪在撞开窗户的瞬间就响了。
“砰!砰!”